你大爺的!
山匪聞聲回首,目光掃過嶙峋亂石,卻不見半個人影。糙漢剛欲轉頭喝罵那指路的老狗——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瓜果墜地。離糙漢最近的一個嘍囉脖頸間驟然裂開一道平滑如鏡的血線,頭顱骨碌碌滾落塵埃。
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面飛旋,輕盈地繞回下方土路拐角處。
“誰?!”糙漢駭得魂飛魄散,三角眼中兇光暴漲,他反應極快,與僅剩的兩個手下猛地向後一縮,如同受驚的毒蛇,枯瘦的老頭和那扎著羊角辮、小臉煞白的女童,瞬間被他們死死勒住脖頸,成了擋在身前的人肉盾牌。
“滾出來!把身上的寶貝全給老子丟在地上!”糙漢背抵著冰冷的懸崖石壁,聲音因極度緊張而嘶啞變形,“不然老子手一鬆,這老的小的,立刻下去見閻王!”
與此同時,另一個臉上生著惡瘡麻子的山匪,眼見袁念似乎注意力都在糙漢身上,眼中兇光一閃,竟被恐懼催生出惡膽!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沿著崖壁陰影,向袁念背後的死角摸去,手中一把淬了綠鏽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抬起,直刺袁念後心!
“少俠小心!”那被挾持的老頭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嘶聲尖叫。
鏘!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那柄青光流轉的母刃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懸停在他身後,恰恰擋住了麻子臉那陰毒狠辣的致命一刺!火星四濺!
麻子臉一擊不中,臉上惡瘡都因驚駭而扭曲。未等他變招,青光再閃,貼著麻子臉的脖頸一掠而過!
“呃……”麻子臉雙眼暴凸,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嗬嗬聲,整個人僵直地向前撲倒,鮮血如同開閘的汙泉,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焦土。
僅僅三個呼吸之間,懸崖邊上,除了那對瑟瑟發抖的爺孫,站著的山匪,只剩下挾持著他們的糙漢一人。
“啊——!!”眼見同伴瞬間斃命,連偷襲都毫無作用,糙漢赤紅著雙眼,手臂肌肉賁張,竟真的要將那女童狠狠推下懸崖!
“使不得啊!大人!使不得!”那破爛儒衫的老頭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死死抱住糙漢推搡的手臂,涕淚橫流地哭嚎,聲音淒厲得如同墳頭招魂:“稚子何辜!殺害幼小,這是要遭天譴雷殛,永墮無間地獄,萬劫不復的啊!大人三思!!”
天邊那積聚的烏雲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雷聲,帶著煌煌天威,一道慘白的電光撕裂雲層,瞬間將糙漢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映得如同地獄惡鬼!他渾身一僵,動作不由自主地頓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就是現在!
三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糙漢勒住老頭的手臂,扼住女童脖頸的手臂,以及他那顆因恐懼和瘋狂而劇烈跳動的頭顱……三道血泉沖天而起。
青光短刃飛回袁念身邊,刃身上那層淡淡的青光似乎吸飽了血氣,流轉得更快了一分,隱隱有低沉的嗚咽從中傳出。袁念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又看了看抖如風中殘燭的爺孫倆,嘴角扯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
“說說吧,你倆是誰,清霧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