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穿成元修,傀儡我不當了

第102章 君臣問對

暮色如墨,自天際緩緩鋪陳,將洛陽宮的琉璃瓦染上深邃靛藍。

光線從殿宇窗欞間悄然溜走,燭火被一一燃起,跳躍的火光將四人身影投射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拉得細長,微微晃動,彷彿他們的內心一般,波瀾起伏。

元修的話音早已落下,但那一番振聾發聵的論述,卻如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在李休篆、獨孤信和曹磊三人的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息的滔天巨浪。

空氣凝滯了,唯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以及三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李休篆的腦海中,已然掀起一場風暴。

他雙手藏於寬大袖袍之中,指節因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元修陛下所描繪的藍圖,是何等的宏偉壯闊!

他幾乎能清晰地看到那幅畫面:一支支精神面貌煥然一新、戰力冠絕天下的大魏軍隊,在“鐵打的營盤”制度下,不斷磨礪,不斷換血,卻始終保持著最鋒利的獠牙。

向南,收復失地;西陲,驅逐柔然;國內,掃平割據。

地盤,是的,有了地盤便有更多戶籍,更多稅收,更多兵源。

這是一個良性的、生生不息的迴圈!

就像一個巨大的雪球,從山巔滾落,越滾越大,最終將席捲整個天下。

到那時,紛亂百年的世道將被終結,大魏皇權將不再是今日這般被權臣架空的空殼,而是真正言出法隨、君臨四海的至高權威!

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彷彿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然而,這美好的暢想只持續了片刻,便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李休篆的眉頭緊緊鎖起,那深刻的川字紋幾乎能夾死一隻飛蟲。

氏族!這兩個字像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北魏自孝文帝漢化以來,高門大姓盤根錯節,早已將權力與利益的觸角伸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陛下要清查戶籍到鄉村,要將權力下沉到最基層,這無異於要從那些經營了數百年的高門鄉紳嘴裡奪食!

鄉紳治理鄉下,里長把持稅收,早已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鄉里之間,皆是同族同宗,血脈相連,利益與共,外人想要插手,難如登天。

他們盤踞鄉野,如同一個個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陛下這套政策,動搖的是他們的根基,損耗的是他們最核心的利益。

真要強行推廣下去,必然會遭到瘋狂的反噬。

那阻力之大,恐怕會讓整個朝堂都為之震動。

這其中需要克服的困難,簡直如淵似海……

具體該如何操作呢?希望陛下能給出解決之策!

與李休篆滿心的政治憂慮不同,獨孤信此刻完全沉浸在軍事變革的巨大震撼之中。

他像一個品嚐到絕世佳釀的酒客,反覆在唇齒間咂摸著“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句話。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窮的妙處。

妙!真是絕妙!

他戎馬一生,深知軍隊最大的問題在於什麼。

一支軍隊的戰鬥力,往往維繫在幾個核心將領身上。

將領一換,軍隊的魂就散了。

兵隨將走,將領若有異心,數萬大軍便可一夜之間倒戈。

可陛下的這個法子,卻是從根本上解決了這個問題!

士兵是流動的,但軍隊的魂——那套嚴格的訓練體系、那套深入骨髓的軍規、那套標準化的指揮模式,卻被牢牢地釘在了營盤裡。

如此一來,無論士兵如何更換,只要進入這個“營盤”,就會被塑造成同樣標準的軍人。

無論將領是誰,都必須按照這套既定的規則來帶兵。

這就最大限度地削弱了將領的個人影響力,將軍隊的忠誠從“忠於某個將軍”,徹底轉變為“忠於大魏,忠於陛下”!

這何止是強軍之策,這簡直是固國安邦的神來之筆!

但是,隨之而來的,也是同樣深重的憂慮。

他想得更為具體,也更為實際。

軍中宿將,哪個不是桀驁不馴之輩?

他們習慣了用自己的一套方法帶兵,早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權威。

要他們放棄舊習,去學習一套全新的、由朝廷頒佈的“標準教程”,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等於是削弱了他們對軍隊的絕對掌控權。

屆時,陽奉陰違者、暗中抵制者,恐怕會層出不窮。

陛下必須得有雷霆萬鈞的手段,有破除一切艱難險阻的絕大勇氣與決心,才能將這絕妙的建議,真正變為現實。

緊接著,一個更具體的問題浮現在他腦海裡:培養軍官的教材,具體該怎麼編撰?

陛下剛才只是提了一個大概的框架,比如要學習識圖、要懂得計算、要熟讀兵法……

可這些東西如何系統化地整理成冊?如何由淺入深?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立馬找陛下問清楚!

而另一邊的曹磊,想的則更加接地氣。

他的思維就像一把精準的刻刀,已經開始在這張宏偉的藍圖上,雕琢起具體的執行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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