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雷妮拉在七歲時騎上敘拉克斯,往後一年時間裡,她每天都要騎著它在君臨上空飛幾圈。
早上雷妮拉自告奮勇飛去龍石島送信,現在太陽快落山了,小公主依然遲遲未歸。
夕陽把龍穴廣場的石板染成了蜜糖色,御林鐵衛隊長哈羅德・維斯特林爵士的脖頸酸得像灌了鉛。
他望著東方的天空望了足有一個下午,直到一聲嘶啞中帶著尖銳的吼聲穿過雲層,他才猛地直起身子,揉著僵硬的後頸走向那輛停在身後的豪華馬車。
咚咚,他屈起指節輕敲車門,金屬手套碰撞的脆響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鬆弛。
“公主殿下回來了嗎?”車廂裡傳來銀鈴般的女聲,緊接著木門開啟,三個女孩依次走了下來。
哈羅德微微俯身,右臂習慣性地抬起,這是將貴族女性接下馬車時的禮儀。
一隻纖細的手掌輕輕搭上他的小臂,帶著絲綢手套的觸感柔滑如鴿羽,天藍色長裙上的白色蕾絲在夕陽下泛著柔光,淡金色的髮辮垂至後腰,尾端繫著珍珠串,頭頂彆著枚由純金製成的展翅雄鷹髮卡。
胸前隆起的小小弧度宣告著少女的年齡,最惹人注目的是她光潔的臉頰上,幾顆紅色小痘痘倔強地冒著頭,讓那份屬於11歲的青澀與貴族威嚴奇異地糅合在一起。
簡妮・艾林走到馬車前,抬手搭在眉骨上望向天際那個急速下墜的小黑點,長舒一口氣:“總算回來了。”
這位年青的鷹巢城女公爵眼神裡總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哈羅德隊長想起了一年前,與國王貝爾隆騎著瓦格哈爾降臨谷地的場景。
看著簡妮一天天長大,她的堂親阿諾德·艾林知道等她年滿十六,就再也沒有機會爭奪谷地繼承權,於是又開始四處活動搞串聯。
竟然敢質疑自己的冊封!貝爾隆聽聞訊息後暴怒不已,丟下紅堡事務,帶著兩名御林鐵衛連夜飛向鷹巢城。
瓦格哈爾趴在佈滿亂石的草地上,在一眾谷地貴族見證下,要主張自己權力的阿諾德·艾林開口還沒蹦出兩句話,貝爾隆已經拔出黑火劍將他連人帶甲劈成了兩半,還讓巨龍吞噬了屍體。
巨龍的咆哮在群山峽谷中迴盪時,谷地人明白了,如今鐵王座上那位不同於左右逢源的先王傑赫里斯,不同於性格純良的代理攝政伊蒙親王,貝爾隆是個說一不二容不得半分妥協的“馬上”國王。
也是從那天起簡妮被接到紅堡撫養,直到五年後成年,她才會重返鷹巢城統治谷地。
緊隨其後的女孩穿著淡綠色繡花長裙,紅髮如瀑垂至肩頭,跑動時裙襬飛揚,像一朵迎著晚風舒展的紅玫瑰。詹絲茉・雷德佛是簡妮的同齡玩伴,跟著女公爵簡妮從谷地來到紅堡,兩人形影不離。
“小心!”哈羅德的低喝剛出口,最後一個小女孩已經從木梯上跳了下來,棕色捲髮隨著動作散開,又乖乖地貼回後背。
她落地時穩穩踮了踮腳,還不忘提起裙襬,給哈羅德行了個標準的屈膝禮,稚嫩的臉上學著大人的嚴肅。
“阿莉森,站到我旁邊來。”簡妮朝她招招手。
棕發女孩名叫阿莉森・海塔爾,是國王之手奧托大人的女兒,今年剛滿六歲。
幾次堪稱完美的選邊站隊讓奧托的實力快速增長,從家族邊緣人物進入紅堡,從次子變為舊鎮伯爵,權力帶來的滿足感遠勝夫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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