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菱的視線落在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瘦弱的礦工腳下一軟,手中的鐵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想要爬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守衛大步走過去,粗暴地踢了踢那人,見對方毫無反應,便隨意探了探鼻息。他冷漠地揮了揮手,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拖著那具屍體向一處廢棄的礦洞走去。
沈長菱的心猛地揪緊了。那礦洞深處,堆積著不計其數的白骨。有些已經腐朽得看不出人形,有些還帶著殘破的衣物,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姐,你怎麼了?”沈長河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他伸手想要扶住姐姐,卻被她輕輕避開。
沈長菱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她不想讓弟弟知道那些殘酷的畫面,那些畫面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恐懼。
“天快黑了,”殺江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輛華貴的馬車正緩緩駛來,車輪碾過泥土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張老和楚公子。”沈長菱認出了那輛鑲金嵌玉的馬車。
車簾掀開,露出張老氣呼呼的臉:“這破路顛死老夫了!錢福祿,你就不能駕得穩當些?”他一邊抱怨,一邊揉著痠痛的腰。
楚雲衡坐在車廂裡,優雅地品著茶,彷彿對顛簸毫無知覺。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沈長菱,又很快收回。
“張老,”他放下茶盞,聲音溫和,“這山路本就崎嶇,錢福祿已經盡力了。”
張老哼了一聲:“你倒是會替他說話。”
沈長菱看著這兩個奇怪的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很快,她又將注意力轉回了眼前的村落。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即將消失,暮色漸濃,村中的炊煙也漸漸散去。
“我們得找個地方住下,”殺江說,“天黑之前最好打探清楚地形。”
沈長菱點點頭。夜幕即將降臨,而她預感到,當黑暗籠罩這片土地時,這個看似平靜的村落會露出它猙獰的真面目。
“走吧,”她輕聲說,“我看到村子西邊有間客棧。”
眾人沿著泥濘的小路向西走去。沈長菱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詭異的房屋。她能感覺到,在那些看似普通的屋簷下,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客棧破舊但乾淨,店小二笑容可掬地將他們迎了進去。但沈長菱注意到,那笑容未及眼底,反而透著幾分警惕。
“幾位客官想必累了,”店小二搓著手說,“要不要先用些飯食?”
殺江擺擺手:“先安排住處。”
“好嘞,”店小二應道,“二樓還有幾間空房。”
沈長菱跟著眾人上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客棧的佈局看似尋常,但處處透著蹊蹺。比如那些看似隨意擺放的桌椅,其實都在守衛的視線範圍內;比如那些貌似普通的僕役,腰間都隱藏著兵器。
她走進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房間不大,但窗戶正對著山體,視野極好。她站在窗前,看著天色漸暗,村中陸續亮起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