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瀾正欲開口,馬車突然一個顛簸。沈長菱下意識扶住了身旁的楚雲衡,觸手之處卻是一片冰涼。她悄悄抬眼,只見少年緊抿著唇,目光直視前方,彷彿對周遭一切都毫無知覺。
“楚公子,你的傷...”沈長菱輕聲開口,話未說完就被楚雲衡冷冷打斷。
“不勞費心。”
車廂內的氣氛更加凝重。沈長菱抿了抿唇,收回手指絞在衣袖間。她能感覺到楚雲衡身上散發出的冷意,那是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待會看過王妃的病情後,老夫要去城外看看那些病患。”張老望著窗外,眼神堅定。
司馬瀾連忙道:“張老高義!不過您舟車勞頓,不如明日再去?”
“一夜之間,不知要死多少人。”張老搖頭,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醫者的擔當,“疫病當前,分秒必爭。”
林月好奇地探出頭:“外面的人都生病了嗎?我去幫他們......”
“娘!”沈長菱趕緊拉住她,“外面很危險,您不能隨便出去。”
馬車緩緩停穩,司馬瀾率先下車,轉身做出請的手勢:“表哥,張老,請。”
沈長菱扶著林月下了馬車,抬頭望去,靖王府的大門巍然矗立。與她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不同,整座府邸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青磚黛瓦間少有裝飾,門前的石獅子也不似尋常侯府那般威武,反倒顯得樸實無華。
“世子回來了!”管家笑容可掬地迎上前,“王爺正在大堂等候。”
司馬瀾微微蹙眉:“父親今日怎麼這麼早?”
“王爺得知世子帶貴客來訪,特意提早回府。”
穿過庭院,沈長菱愈發驚訝。這裡沒有精心修剪的花木,沒有曲徑通幽的假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闊的練武場。各式兵器整齊排列,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阿菱!”林月突然興奮起來,拽著沈長菱的衣袖,“你看那些兵器,好威風啊!我能不能去玩玩?”
沈長菱連忙按住她:“娘,這是人家的東西,不能隨便動。”
“那是誰的?我去問問他借來玩!”林月天真地說道。
司馬瀾無奈解釋:“那都是家父的心愛之物,連我都不能隨意觸碰。”
“你爹真小氣!”林月撇嘴,“我爹的東西都是先給我玩的。”
沈長菱看著母親孩子般的表情,心中既是無奈又是心疼。自從母親受傷後,性情就變得天真爛漫,有時候甚至分不清場合。
大堂內,秦林正襟危坐。當看到楚雲衡臉上的傷時,他猛地站起:“雲衡,誰把你傷成這樣?”
話音未落,桌案已被他一掌拍碎。木屑紛飛中,沈長菱清晰地看到秦林眼中閃過的怒火。
“下次換成石頭桌子吧!”林月興致勃勃地建議,“拍起來更威風!”
沈長菱趕緊拉住母親:“娘,石頭會把手拍疼的。”
司馬瀾連忙介紹來客,秦林的注意力這才被張老吸引。兩人正說話間,秦林突然起身:“我去接王妃。”
不多時,一位風姿綽約的美婦被秦林小心翼翼地背了進來。沈長菱看得出神,這位王妃美得不似凡塵中人。雖然面色蒼白,眉間帶著病容,卻絲毫不減其高貴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