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陵來的。”沈豐年裝出一副憨厚模樣,眼神躲閃,“一路逃難,好不容易到這。”
“也是逃難的?”那人有些詫異地看著沈豐年還算體面的衣著,語氣狐疑。
沈豐年立馬換上一副可憐相,聲音哽咽:“可不是嘛,家鄉實在待不下去了。帶著老小一路逃命,能活著到這兒就是菩薩保佑。”
前面那人神色緩和了些,嘆了口氣:“能活著到這兒就不錯了。這裡在辦理落戶,你帶戶籍證明了嗎?”
沈豐年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我這就去叫人!”說完,轉身就跑,那急切的模樣惹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等沈豐年回來傳話,族長立即帶著大家過來排隊。人群熙熙攘攘,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焦慮。
突然,一個衙役注意到了他們這支人數眾多的隊伍。他皺著眉頭走過來,手中的水火棍敲打著地面。
“你們是做什麼的?”衙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族長趕緊上前解釋:“大人,我們是來此落戶的。這是戶籍證明。”
衙役接過戶籍證明,目光在上面掃過,臉色頓時變了。他轉身快步離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一隊人馬簇擁著一位官員走了過來。那官員身著青衫,面容清瘦,手中拿著他們的戶籍文書。
“京中沈氏一族?”官員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沈長菱心裡一緊。這稱呼可不太準確,他們雖是沈氏一族,但不是都中人士。
沈明遠站了出來,躬身行禮:“沈氏一族在此,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你們族中讀書人有多少?考取功名的又有幾個?”官員開門見山地問道。
沈長菱看著族人們忙著計數,心裡暗暗著急。這一路逃難來的,大家都疲憊不堪,可千萬別在這裡出什麼岔子。
官員又接著道:“你們可不是尋常的難民,我得和上級好好溝通,看看該怎麼安排你們。”他的目光在沈氏眾人身上逡巡,“天色已晚,你們先進城找個落腳的地方。”
這話一出,沈氏眾人面面相覷。馬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聽得見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
沈長菱抿了抿唇,眉頭微蹙。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還不如難民好安置?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不等他們多想,戶曹大人已經轉身離去,衙役們整齊劃一地跟上。
沈豐年掀開車簾,目光掃過車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夜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今晚住客棧?”
“好啊好啊!”沈長菱眼睛一亮,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正好嚐嚐這裡的特色菜,反正以後我們就要在這裡生活了。”她說這話時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桌美味佳餚。
孟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卻帶著寵溺:“就知道吃!”
“伯母,這叫及時行樂。”沈長河搖頭晃腦地插嘴,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沈明文抬手就給了他一記爆慄:“少在這裝模作樣。”
“哎呦!”沈長河捂著頭,委屈巴巴地看向孟氏,“伯母,你看二哥又欺負我!”
孟氏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丈夫:“當家的,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