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覺得你今天少了點什麼。”沈豐年看著妻子說道,眼神閃爍。
林月打量了自己一番,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我什麼都沒少啊。”
“你不覺得你胳肢窩下缺了點東西嗎?”沈豐年擠眉弄眼地暗示。
沈豐德忍無可忍:“說人話!你這麼大年紀了,怎麼比孩子還不懂事!”他瞪著弟弟,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幾個小輩從不偷奸耍滑,偏偏他整天想著吃喝玩樂,就知道偷懶。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
沈豐年臉一垮,討好地看著兄長:“我這不是累了嘛。你想想,我哪兒受過這麼大罪?瞧瞧我腳板上的老繭,這才多大會兒就磨出這麼厚的繭!”
說著,他脫下鞋子,露出滿是水泡的腳。
“再看看我的手,現在多粗糙啊!全是幹活落下的繭子!還有我這身子,你看看——”
他擼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都快成皮包骨了!”
沈豐德看得老淚縱橫。他愧對父母!他對弟弟的照顧出了大問題!想到這裡,他滿臉愧疚:“是哥對不住你,來,我揹你!”
看著兄長比自己還瘦弱的肩膀,沈豐年實在沒臉厚著皮湊上去。他擺擺手:“算了吧,我自己走。”
沈長河看不下去了,小臉板得和祖父有七分相似。他沉著臉看著沈豐年:“爹,還磨蹭啥呢,趕緊走!”這模樣讓林月和沈豐年都不由得頭皮發麻。
林月連忙擺手:“這事跟我沒關係!”她可不想摻和進去。
沈豐年立刻站直了身子:“這就走!這就走!”說完氣不喘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衝到了隊伍最前面。那速度,簡直比兔子還快。
沈長河看著大伯:“我爹就是欠收拾,這麼大年紀了該自立了,您怎麼總是慣著他?”
沈豐德整理衣襟:“長兄如父,你還小,不懂這些。”語氣裡滿是無奈。
“可是我爹都當爹了,也沒懂啊。”沈長河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子不言父過。”沈豐德輕嘆一聲。
沈長河:“...”說了半天,等於白說。
沈長菱在一旁看得直搖頭。不過看著他們鬥嘴的樣子,她又忍不住笑了。
剛下過雨的路不好走,本以為天氣放晴後會好轉。沒想到不僅沒有好轉,走了兩天反而越發泥濘,到處都是水坑。
馬車明顯慢悠悠的,連人也不得不放慢腳步。車輪陷在泥裡,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個個衣衫襤褸,比乞丐還要悽慘。有的人身上只剩下幾塊破布,有的人乾脆赤著上身。
餓了就啃草根,渴了就喝路邊的髒水,根本不管能不能吃。有人因為吃了不乾淨的東西,當場就倒在路邊,再也沒能爬起來。
這些人三三兩兩地在路上游蕩,隔三差五就能聽見哀嚎,響徹方圓數里。那聲音淒厲得讓人心驚。
看得沈氏一族的人心裡越發不安。他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生怕自己也變成那樣。
陳子明眉頭緊鎖。他看著這些人,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