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結束後,沈豐德回來向孟氏問起銀錢的事。
“我以為你收著?”孟氏臉色一變,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還以為你藏著!”沈豐德也慌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孟氏把三個兒子叫來盤問,卻都說不知情。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愁雲慘淡。
正當一家人愁眉不展時,沈豐年掏出一張十兩銀票,在油燈下晃了晃。
“嫂子要用錢?我這有些。”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月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男人:“你哪來的錢?該不會是偷的吧?”
“哪能啊!”沈豐年連連擺手,“前些日子在鎮上看場子掙的。本想留著路上應急,現在正好用上。”
沈長菱也不甘示弱,從自己的包袱裡掏出沈豐年藏在門檻下的私房錢。
“這不是我藏在......”沈豐年話說一半就嚥了回去,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他忽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這孩子怎麼連這都知道?難道真如道長所說......
孟氏的心情如同坐了雲霄飛車,從谷底一下子飛到了雲端。她的手微微顫抖,眼角泛著淚光,一把將沈長菱摟入懷中。
“阿菱,你真是大伯母的小棉襖!”孟氏的聲音裡帶著哽咽,手掌輕輕撫過沈長菱的髮絲。
站在一旁的沈豐德難得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他看著這溫馨的畫面,嘴角微微上揚。
只有沈豐年,一張老臉皺得像個苦瓜,目光死死盯著那一疊銀票,彷彿要在上面盯出個洞來。這可是他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啊!想到平日裡省吃儉用,就為了能多存些銀子,如今卻要拿出來...
“阿菱,那個錢......”沈豐年剛開口,孟氏就麻利地鬆開沈長菱,三兩下將銀票收進了袖中。動作之快,讓沈豐年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再算上俺家的一百五十兩銀子,這些錢湊在一起差不多三百兩。”孟氏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洋溢著喜悅,“咱們一大家子省著點用,肯定能到寒陵!”
沈豐年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看著孟氏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他知道這錢是要不回來了。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神情萎靡。
沈豐德見錢已經到手,也就放下心來。他環顧四周,朝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招了招手:“走,咱們去找族長商議一下路上的事。”
不知是被打擊到了,還是認命了,就連汴城來的那些人也安靜了許多。他們蹲在角落裡,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的傲慢少了幾分,多了幾分疲憊。
第二天重新上路時,芙蓉村的村民們精神都好了不少。雖然還是沒有吃的,但大家已經學會自己想辦法了。沈長菱身邊多了幾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有梅兒、小箏、碧兒,還有幾個平日裡玩得好的姐妹。
她們走在路上嘰嘰喳喳的,不時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梅兒性子活潑,走著走著就蹦蹦跳跳起來,惹得其他姑娘也跟著笑。
“阿菱,你看那個草能吃嗎?”梅兒突然拉著沈長菱的袖子,指著路邊一簇青草問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