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是被猛地一頓。
緊接著,能撕裂耳膜的爆鳴聲鑽進意識深處。
谷畸亭和風天養覺得自己成了風暴裡的枯葉,被蠻橫的力道掀飛出去。
眼前徹底黑了,只剩晃得人喘不過氣的強光。
耳朵早沒了知覺,只剩身體感官上傳來的震盪感,一下下敲著骨頭。
咔嚓。
他們藏身的巨大骨節,那不知熬過多少歲月的遺骸,在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似的裂紋瞬間爬滿了谷畸亭靠著的那面。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漫長得像一輩子。
刺目的白光慢慢退去,視野像浸了墨的宣紙被緩緩提起,先是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接著是模糊晃動的色塊,最後才勉強拼出扭曲的光影。
耳朵裡的尖鳴也慢慢退了。
谷畸亭晃了晃腦袋,睜開眼,視線總算勉強對上焦。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也愣了愣。
祭壇核心像是被扔進熔爐燒熔再狠狠砸爛的琉璃,慘狀看得人心裡發緊。
那道困住他們的神塗血色壁壘,早就在爆炸中心沒了蹤影,連殘渣都稀薄得可憐,只剩幾點暗紅碎屑像灰燼似的。
壁壘罩著的地方,地面變成了詭異的暗紅晶化模樣,看著光滑,卻爬滿了扭曲的裂痕。
更嚇人的是空間本身,像被打碎的鏡子,視線掃過的地方,光線都在怪異地彎折扭曲,一道道細密的黑縫無聲地開合,像是空間的傷口,正貪婪地吞著周圍散逸的能量亂流。
古老的祭壇遭了滅頂之災,支撐的石柱斷成兩截,刻著符文的壁畫大片剝落,只留下模糊的印子。
“咳咳……操……還活著嗎?”
風天養咳嗽幾聲,掙扎著想撐起來,胳膊一軟又垮了下去。
谷畸亭顧不上應聲,強忍著腦仁裡像是被鈍器反覆鑿的疼,把大羅洞觀那已經碎成渣的視野勉強聚起來。
眼前的景象像蒙著層帶裂紋的毛玻璃,又模糊又晃。
但他還是瞥見了那個關鍵的影子。
王藹。
那身肥膘居然沒被爆炸撕碎。
他被第一波最猛的衝擊甩了出去,跟袋破麻袋似的砸在塊邊緣的巨石上。
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從他口鼻裡噴出來,濺在焦黑滾燙的地上,滋滋作響。
他身上的錦袍爛得不成樣,到處是焦黑,好幾處露出紅腫起泡的皮肉,狼狽到了家。
而他即便傷成這樣,還是將眼睛望向那邊。
谷畸亭順著王藹的眼睛,朝那邊看去。
只見殘骸核心處,那團微紫黑色電光居然還在,只不過比剛才小了不少。
像風中的殘燭,在混亂的能量裡頑強地閃著。
那光在谷畸亭受損的視野裡,是這片廢墟里唯一沒被徹底汙染的能量本源,純得有點刺眼。
“嗬……嗬……”王。
藹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響,完全不管身上的疼,更不管自己的神塗早已被破。
他的眼裡只剩那團搖曳的紫黑電光。
他手腳並用地爬,肥碩的身子爆發出跟體型完全不符的瘋勁兒,在燙得能烙熟皮肉的琉璃地面上掙扎著挪。
每拖一下身子,都在焦黑的地上留下黏糊糊的血和摩擦的焦痕。
他嘴裡嗬嗬著,混著對力量的渴盼,對要失去這“大補之物”的怕。
“我的……是我的!”
他啞著嗓子喊,聲音被熱氣和喉嚨的傷弄得變了調。
離那團電光越來越近,他臉上擰出個摻著劇痛和病態狂喜的笑。
那隻被電灼得皮開肉綻,焦黑一片的右臂猛地抬起來,剩下的所有炁,都不管不顧地往焦黑的掌心裡湧。
一個極不穩定的漆黑漩渦在他掌心冒出來,邊緣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連周圍稀薄的能量亂流都被它扯得嗚嗚作響。
最後幾步,他幾乎是滾著蹭過去的。
身子重重砸在戰靈殘骸旁,揚起一陣焦黑的灰。
殘骸上零星跳著的電弧像快死的毒蛇,滋啦一口咬在他焦黑的皮肉上,騰起一小股帶著焦臭味的煙。
王藹卻跟沒感覺似的,還處在極度亢奮狀態下。
他那隻手掌,帶著股同歸於盡的狠勁,按向那團藏著狂暴本源的紫黑電光核心。
“必須是我的!”
就在王藹再次觸碰的時候。
谷畸亭的視野猛地一震!
他終於“看”清了!
那團看似微弱的紫黑電光,其核心並非純粹的能量,而是凝聚了雷電戰靈最後的不屈意志。
王藹那貪念之心,如同最骯髒的毒液,狠狠灌入了這片純淨而狂暴的熔岩核心!
不是吸收!
是褻瀆!
是徹底的點燃!
嗡!
核心深處沉寂的守護意志,被這極致的褻瀆瞬間點燃。
蘊含其中的狂暴雷靈炁,如同被點燃了引信的炸藥桶,轟然倒灌!
在谷畸亭的視野中,王藹掌心的經脈網路,脆弱得如同暴曬千年的乾涸河床。
倒灌而入的紫黑色雷霆本源,瞬間將其沖垮。
無數細密的裂痕在那承載炁息的脆弱通道上瘋狂蔓延。
噗!噗!噗!
如同無數根被高壓電流瞬間熔斷的保險絲。
王藹那隻焦黑的手臂,從掌心開始,面板寸寸爆裂。
黑煙混合著皮肉燒焦的惡臭猛烈噴湧。
“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從王藹嘴裡吼出來。
他被這股毀滅性的反噬力量狠狠炸飛!
“少——爺——!!”
僅存的一名護衛目睹了這地獄般的景象。
不顧一切地朝著正從空中下墜的王胖子。
他眼中只有王藹,完全看不到王胖子身上殘留的雷光。
那護衛的手剛觸碰到王藹的身體,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雷火瞬間蔓延而上。
第二聲淒厲的慘嚎僅僅持續了半息,那人便化作一團猛烈燃燒的火球,在谷畸亭與風天養的注視下,頃刻間化為飄散的黑灰,屍骨無存!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重傷在地的王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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