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牆頭草”的評價,簡直是一針見血!
指望他現在能沉下心配合破局?
還不如指望外面那石像靈自己把自己砸碎了來得實在。
谷畸亭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無奈和鄙夷。
風天養啊風天養...
你這性子,早晚要害死自己,說不定還得捎帶上別人…
谷畸亭沒有回應他。
他緊閉雙眼,強行維繫著大羅洞觀那岌岌可危的視野。
必須開始解析神塗。
此刻的谷畸亭感覺如同在泥沼深處頂著萬鈞重壓,去解一道由無數瘋狂蠕動的線條組成的,瞬息萬變的立方體符陣。
他凝聚一絲炁息,如同探針般刺向壁壘一處看似薄弱的符文節點。
嗡!
一股反噬之力順著那絲炁息逆衝而回!
谷畸亭身體劇震。
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紅。
經脈撕裂的痛楚傳來,強行凝聚的心神幾乎潰散。
“不行…”谷畸亭的聲音低沉道。
“這神塗…布得極狠…鎖死了空間節點…強行衝擊只會反噬得更快消耗更大…”
他艱難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它在吸收我們的炁…還有這空間裡混亂的能量,開始自我加固,太狠了,原來神塗還可以這樣…”
風天養一聽,心涼了半截。
“吸…吸收?那他孃的不是越打它越結實?這還玩個屁!”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兩人心頭。
神塗壁壘在外界守護靈狂暴的攻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碎,卻又頑強地維持著,將毀滅的氣息與逃生的希望一併隔絕。
壁壘之外,王藹盯著血色光幕中那兩個模糊掙扎的身影,臉上非但沒有對護衛傷亡的痛惜,反而緩緩咧開一個獰笑,肥肉堆積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綠豆小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
他不再看那兩個竭力維持神塗,面無人色的護衛,目光如同餓狼,猛地釘向不遠處。
那裡,正是先前被護衛頭領拳罡引爆能量亂流炸成重傷的雷電戰靈。
此刻,這尊由純粹狂暴雷電構成的靈體已黯淡破碎,構成身體的能量結構佈滿裂痕,如同碎裂的琉璃,只剩零星微弱的電弧在殘軀上跳動,氣息奄奄,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然而,在王藹眼中,這瀕死破碎的靈體,卻比祭壇核心那未知的秘寶更讓他感到一種唾手可得的誘惑。
這是最純粹,最原始的能量本源!
是足以讓他力量暴漲的“大補之物”!
但是前提條件是,自己必須學會服靈之法。
不過困在裡面的兩個人逃不了,不如現在想個辦法將這個靈給抓住再說...
“秘寶…力量…都是我的!”
王藹興奮的笑道。
甚至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淌下,自個兒都不知道。
他眼中“痴”與“貪”的燒盡了最後一絲人性和理智。
就在這時,那肥胖的身軀猛地動了起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指揮,而是親自下場!
他像著急上火的賭徒,押上了自己最後的籌碼!
肥厚手掌伸出,掌心再次凝聚起一股炁息。
“少爺,不可呀!”
其中一名護衛見狀,臉色一變,失聲驚呼道。
那雷電戰靈雖重傷瀕死,但蘊含的能量依舊狂暴無比,豈是能輕易掌控的?
何況守護靈本體就在附近。
王藹充耳不聞!
近了!更近了!
黑色漩渦的邊緣,他的手幾乎快要摸到戰靈殘軀上跳動的電弧!
轟隆!
彷彿是對這褻瀆貪婪的回應,異空間之外,那尊山嶽般的石像守護靈發出了震徹天地的狂暴咆哮!
它那由岩石與沸騰能量構成的巨拳,不再只為砸碎壁壘,更像是要將裡面那隻覬覦它分身的螻蟻一同碾為齏粉!
拳鋒過處,空間發出呻吟,帶著崩山裂地的毀滅威勢,狠狠貫向那劇烈波動、向內深陷的血色神塗壁壘!
“老谷!外面那東西…發狂了!!”
聽到風天養的示警,谷畸亭強忍劇痛,將最後凝聚的心神之力,化作無形無質的“錐”!
不靠蠻衝,而是循著大羅洞觀在反噬中捕捉到的那一絲因巨力擠壓而暴露的符文字源流轉“縫隙”,精準刺入!
這不是攻擊,是引爆!
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咔嚓!
同一時間,那佈滿扭曲蠕動符文的血色光幕、王藹撲向戰靈的貪婪身影、石像靈重拳一擊。
三者力量,在同一時間,轟擊在神塗壁壘最脆弱、最不堪重負的同一點上!
谷畸亭看到了!
縫隙之外,是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更是生路!
“就是現在!風天養!”
“別管那石頭了!抓住那道‘痕’!衝!!!”
風天養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一切慌亂絕望!
“幹!拼了!”
風天養眼中狠厲之色爆閃,再不顧神塗空間的粘滯束縛,將全身殘存的炁息不顧一切灌入雙腿,人如離弦之箭,亡命撲向那道轉瞬即逝的“生之痕”!
壁壘之外,王藹佈滿油汗和貪婪獰笑的肥臉,距離那團破碎的紫黑電光,已不足一尺!
他掌心的黑色漩渦般的炁團,正貪婪地舔舐著戰靈殘軀上的電弧。
滋啦!
刺耳的電流灼燒聲與王藹夾雜痛苦與極度興奮的怪叫同時響起!
狂暴的雷電之力即使瀕死,也本能抗拒被別人吞噬,瞬間將他肥厚手掌灼得焦黑冒煙!
另一邊,失去神塗束縛的恐怖能量,石像靈擊穿神塗壁壘崩解的一擊的能量。
此刻也爆開。
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能量奇點,在碰撞核心驟然生成!
轟!
無法想象的巨響,伴隨著刺瞎人眼的光芒,以那奇點為中心,向著祭壇核心的每一寸空間,無差別地、狂暴至極地碾壓式炸開!
毀滅的浪潮,終於降臨!
吞噬一切的狂潮,瞬間淹沒了王藹的肥胖身影。
淹沒了谷畸亭風天養的身形。
淹沒了殘存護衛絕望的眼神,也淹沒了石像守護靈那山嶽般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