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王朝的早朝比大乾早半個時辰。當第一縷晨光穿透太和殿的窗欞時,莫嵐已身著儲君朝服,手持一本藍皮賬冊,站在殿中最顯眼的位置。她面前的青銅鼎裡,檀香嫋嫋升起,卻掩不住賬冊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那是用新學算術算出的國庫虧空明細,每一筆都指向攝政王安王的私庫。
“皇叔,”莫嵐的聲音清冽如冰,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按新學‘複式記賬法’核算,去年冬糧採購中,有三萬石去向不明,而您的封地恰好增收了同等數目。這難道只是巧合?”
安王端坐於龍椅左側的攝政位上,手指捻著玉扳指,臉上掛著慣有的慈愛笑容:“皇侄女剛從大乾回來,就學會了這些旁門左道?賬本乃死物,怎及得上老臣輔佐先帝的一片忠心?”他拍了拍案上的《大華祖制》,“治國當循古法,而非擺弄算珠。”
“古法若能算出虧空,侄女自然遵從。”莫嵐翻開賬冊的另一頁,上面貼著一張蒸汽印刷機印出的糧價走勢圖,“可事實是,用新學算術查出的貪腐,已夠支應邊境三個月軍餉。皇叔若執意守舊,不妨問問殿外計程車兵,他們願要賬本,還是要祖制?”
殿外傳來整齊的甲冑摩擦聲——那是忠勇侯麾下的親兵,此刻正按著刀柄肅立,鐵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安王的笑容僵在臉上,玉扳指險些捏碎。
這一幕被角落裡的史官記入《大華起居注》,墨跡未乾便隨著蒸汽郵車送往邊境。三日後,雲州的《大乾日報》以“大華儲君以算術問政”為題,詳細刊載了這場交鋒,附帶的蒸汽印刷插圖裡,莫嵐手中的賬冊被放大了三倍,上面的每一筆數字都清晰可見。
張長生在學堂的閱報欄前看到這篇報道時,清婉正在教孩子們計算“畝產與稅收的關係”。她用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座標系,橫軸是新學推廣度,縱軸是糧稅增幅,兩條向上傾斜的曲線在頂端交匯:“你們看,大華三州推廣新學後,糧稅不僅沒減,反而增了一成,這就是‘藏富於民,取之於民’的道理。”
孩子們的搶答聲此起彼伏,其中一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舉著算盤喊道:“先生!我算出來了,要是全國都推廣新學,糧稅能增三成!”
“不止三成。”張長生指著報紙上的插圖,“莫姐姐還用蒸汽織布機讓布價降了兩成,百姓手裡有了餘錢,自然能多交賦稅。這就是算術裡的‘乘數效應’。”
正說著,俞懷匆匆來報,臉色比往日凝重:“公子,江南織造府的蒸汽織布機昨夜被人放火燒了,現場發現了士紳的徽記。”
張長生捏緊報紙,指節泛白。江南織造府是新學推廣的樣板,那裡的五十臺蒸汽織布機日產棉布百匹,讓當地士紳的手工織坊生意一落千丈。他早料到會有衝突,卻沒想到對方敢如此明目張膽。
【檢測到江南士紳對新學的敵意爆發,信仰之力出現波動,“力”之基進度回落至63%。】蒼天的聲音在識海響起,【主要破壞者為江南鹽商聯盟,其名下的手工織坊因蒸汽機損失三成利潤。】
“他們以為燒了機器就能阻止新學?”張長生冷笑道,對俞懷道,“讓王顯帶工匠去江南,不僅要重建織造府,還要把鐵軌鋪到那裡。告訴那些士紳,蒸汽機會越來越多,想擋,就得問問百姓答應不答應。”
江南的訊息傳到京城時,正趕上工部上奏請求擴建鐵路。奏摺裡附的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待建的鐵軌線路,從京城輻射至各州府,像一張鋪開的鋼鐵蛛網。戶部尚書當場反對:“鐵軌每裡耗費白銀百兩,全國鋪下來就是百萬之巨,國庫如何承擔?”
“用新學的法子算,其實不虧。”張長生出列奏道,他手中的賬冊上記著詳細的成本核算,“鐵軌雖貴,但能讓糧運成本降四成,三年就能回本。更別說沿途工坊因運輸便利增收的賦稅,長遠來看,是筆賺頭。”
永定帝看著賬冊上的數字,又看了看江南織造府的火情奏報,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良久,他沉聲道:“准奏。但江南之事,需查明真相,不可激化矛盾。”
這個決定讓士紳們的不滿徹底爆發。當晚,數十名身著錦衣的子弟聚集在京城最大的酒樓“聚賢樓”,為首的正是戶部尚書之子高同。他將一杯酒潑在《大乾日報》上,報紙上蒸汽火車的插圖瞬間暈開一片酒漬:“張長生這豎子,用鐵疙瘩搶我們的活路,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高兄有何妙計?”旁邊一個富商之子湊過來,手裡把玩著玉佩,“我爹的船行因蒸汽船,生意都快黃了。”
高同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份名單:“我已聯絡了十八州計程車紳,下月初一聯名上奏,就說新學‘耗損民力,驚擾龍脈’,讓陛下罷黜張長生,查封所有工坊。在此之前,先給他找點樂子——聽說他最寶貝那幾所學堂?”
接下來的日子,各地學堂接連出事。雲州的算術課本被人換成了《女誡》,青州的蒸汽教具被扔進河裡,最惡劣的是,有人僱傭流氓在學堂外散佈謠言,說“學新學的孩子會變聾變啞”。
【檢測到全國範圍內的反新學活動,信仰之力流速下降至每分鐘800點,天道大盤修復率停滯在0.31%。】蒼天的聲音帶著資料特有的冰冷,【主要煽動者為高同為首計程車紳集團,他們控制著全國三成的土地和半數商鋪。】
“這些人寧願玉石俱焚,也不願放棄既得利益。”張長生在文道院的密室裡看著各地奏報,指尖在“江南士紳囤積糧食”一行上停頓,“他們以為斷了糧,就能逼我停下新學?”
曹錦憂心忡忡:“監事,現在連部分文道院弟子都動搖了,說您‘本末倒置’。老院首雖支援您,卻也勸您‘稍緩鋒芒’。”
“稍緩?”張長生搖頭,指著窗外正在鋪設的鐵軌,“蒸汽火車不會因為流言就停下,百姓對好日子的渴望,也不會因為士紳阻撓就消失。”他對曹錦道,“讓《大乾日報》連載‘新學民生實事’,每天登一件蒸汽技術帶來的好處——比如‘蒸汽抽水機讓雲州旱災減半’‘算術讓佃戶識破地主假賬’。”
宣傳的效果立竿見影。當百姓看到報紙上“某佃戶用新學算術算出地租多收兩成,經官府判定退回”的新聞時,越來越多的人自發保護學堂。在青州,甚至有老農拿著鋤頭趕走了鬧事的流氓,對著學堂的方向作揖:“俺孫子就靠這學堂識數,誰也別想砸了它!”
【檢測到民間自發保護新學,信仰之力出現反彈,“生”之基進度回升至68%。】蒼天的聲音響起,【底層民眾的信仰韌性超過預期,可對沖士紳集團的負面影響。】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莫嵐從大華送來急信。信中說安王聯合反對新學的舊臣,誣陷她“私通大乾,意圖顛覆大華”,已調動京畿衛包圍了儲君府。最棘手的是,安王拿出的“證據”裡,竟有她與張長生討論新學的書信——那些原本用於交流算術的文字,被曲解成了“密謀”。
“這是想一石二鳥。”張長生看著信紙上的淚痕,“安王不僅要除掉莫嵐,還要讓大華百姓以為新學是大乾的陰謀,徹底阻斷新學在大華的傳播。”
玄天在一旁怒道:“這老狐狸!要不要咱們派蒸汽艦隊去大華‘訪問’,給莫丫頭撐撐腰?”
“艦隊太遠,書信更快。”張長生提筆回信,詳細寫下應對之策——讓莫嵐用蒸汽印刷機刊印安王貪腐的賬冊,附上新學算出的證據,分發給京畿衛計程車兵。“普通士兵最恨貪腐,只要讓他們看到安王私吞軍餉的鐵證,誰還會為他賣命?”
信送出的第七日,大華傳來捷報:京畿衛倒戈,安王被擒,莫嵐以新學賬冊為證,在太廟前當眾宣讀其罪狀,圍觀百姓用新學算術當場核驗,每一筆都分毫不差。《大華日報》用蒸汽印刷機印了十萬份罪證,貼滿了大街小巷,連孩童都能指著上面的數字念出“安王貪了多少石糧食”。
【檢測到大華新學勝利引發的信仰共振,大乾境內信仰之力激增,六基進度平均突破65%,天道大盤修復率0.33%。】蒼天的播報帶著一絲波動,【跨域信仰對流形成穩定通道,科技信仰的抗干擾能力提升。】
大華的勝利並未讓大乾計程車紳收斂。高同等人見明的不行,開始玩陰的——他們買通工坊的工匠,在蒸汽機的鍋爐裡摻沙子,導致接連發生爆炸;又散佈“鐵軌下埋死人”的謠言,嚇得百姓不敢靠近鐵路。
最惡毒的是,他們偽造了一份“新學教材”,裡面故意寫錯算術公式,讓學童算出錯誤的糧稅,再拿著這些錯誤賬目去官府鬧事,謊稱“新學教人造反”。
“這些手段真是卑劣。”清婉看著那份偽造的教材,氣得發抖,“他們就不怕誤了孩子們的前程?”
“怕?他們只怕自己的利益受損。”張長生將偽造教材扔進火盆,火焰舔舐著劣質的紙張,露出裡面夾著的一張士紳聯盟的徽記,“看來不動真格的不行了。”
他連夜入宮,將士紳破壞新學的證據呈給永定帝——裡面有工匠的供詞、偽造教材的原版、還有蒸汽火車因鍋爐被破壞而脫軌的報告。最重磅的是一份賬冊,上面用新學算術算出,江南士紳囤積的糧食足夠救濟三個州的災民,卻寧願讓其發黴。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