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朝會進行了一半,該說的事情基本講清楚了。
“宋國公在御史臺大展拳腳,不知效果如何啊?”李世民看向御史臺這一班。
“臣蕭瑀啟奏陛下,初見成效便觸目驚心,殿中侍御史程處默查出,貞觀二年萬年縣欠租庸調徒刑的二十九人。”
蕭瑀不緊不慢地開口。
貞觀二年?
君臣的臉色都怪異得緊。
這一年雍州旱蝗,李世民都只能令四面開關,准許災民乞活,為什麼還有因欠租庸調受刑的人?
這不純粹是胡來嗎?
“萬年令谷申君是怎麼治理的?”李世民勃然大怒。
“臣戴胄啟奏陛下,貞觀三年,萬年縣官佐盡數更迭,谷申君也才上任一年有餘。”民部尚書檢校吏部尚書戴胄開口。
檢校,暫代或兼任的意思。
中書令溫彥博悠悠開口:“臣溫彥博以為,這是新官不理舊賬之意。”
這話出口,太極殿內鴉雀無聲。
這個官場陋習,捫心自問,有幾個人不犯?
李世民壓抑火氣,揚眉問道:“程處默是怎麼處置的?”
著青色朝服、戴獬豸冠的程處默舉竹笏出班:“啟奏陛下,臣程處默責令萬年縣當場改正,將此二十九人開釋,並讓萬年縣對他們進行補償。”
程咬金鬆了一口氣。
還好,大郎沒有死揪著上一任萬年令不放。
能夠實現表面正義,就已經很不錯了。
戴胄為什麼隻字不提上一任萬年令,裡頭就有問題。
君臣都是人精,都能聽出程處默話裡留下的尾巴。
不過,這種混賬事,許多人或多或少沾邊,誰都怕別人秋後算賬,能至此戛然而止,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還有嗎?”李世民饒有興趣地看著程處默。
“萬年縣判戶婚案,女方妄冒,縣衙卻判合法。”程處默又擠出了一點。
大唐律法第一人長孫無忌勃然大怒:“哪怕《武德律》不是那麼完美無瑕,戶婚中妄冒這一條也明白地寫著,徒一年、令離。”
“谷申君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明目張膽地違背律令?”
程處默乾笑一聲:“齊國公且慢動怒,這案子還跟你有關。”
長孫無忌臉容一滯,圓臉擠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模樣。
程處默點頭:“下官責問經辦此案的萬年縣司法佐,他說妄冒的女方是青龍坊人氏,與長孫氏有舊,他不得不循私。”
長孫無忌怒不可遏。
真正與長孫氏關係密切的,多多少少都混了點官職,至不濟也是流外官,怎麼輪得到庶人頂著長孫氏名頭招搖撞騙啊!
“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萬年司法佐心歪了,當永禁他在司法這條線上任職。”
惱怒的長孫無忌當場表明態度。
一個個的,拿著他長孫無忌來頂雷呢!
沒看到他為了避嫌,實職的尚書左僕射都辭讓了嗎?
李世民嘆了一聲:“齊國公回去約束一下族人,莫壞了皇后賢名。”
長孫無忌咬牙切齒:“陛下請放心,臣長孫無忌回去就整頓長孫氏,看看哪個敢橫行不法!”
影響到長孫無忌,他還可以一笑而過;
影響到胞妹長孫皇后,長孫無忌能把人生撕了。
“另外,臣程處默在萬年縣查到有流刑加斷趾的刑罰,臣以為,此法有損陛下仁德。”
“斷趾所加,終生不治,如果之後查明人犯是冤枉的,誰能還他腳趾?”
“寧可往死刑上靠,也不要這斷趾。”
程處默侃侃而談,程咬金幾乎要叉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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