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谷設與阿史那社爾時常聯手壓制北方鐵勒部落,相互間自有一番默契。
何況,趙德言集權、重用胡將的建議,損害的是突厥各部頡利發、俟斤、設的切身利益,早就招人恨了。
執失思力苦笑:“可汗,你忘了渭水之盟嗎?”
突厥兵馬都打到渭水,差一點逼得大唐遷都了,這樣的奇恥大辱,貞觀天子李世民他能忍嗎?
積蓄了三年的實力,才在突厥內憂外患加身之下,幾路兵馬殺向突厥,圖的就是一舉殲滅突厥。
再說,破了突厥,大唐想要什麼不可以自取?
突厥人只是懶得動腦筋,不是蠢!
頡利可汗眼神閃爍,心虛地左右瞟了瞟:“本汗已經決定,明天就奔赴鐵山,看看唐軍會不會再追來。”
“另外,委阿波為使者,向大唐天子上表,突厥願意稱臣納貢、退出河套以南,待曳落河成長,再馬踏長安。”
連頡利可汗自己都不相信這鬼話。
一落再落的國運,現在已經降到了谷底,突厥能不能繼續存在還是個問題,這個大餅連他自己都不吃。
眾將反對遷徙的主要原因是,這麼一遁逃,本來不怎麼凝固的軍心就散了,到鐵山時,還能不能剩五萬人馬都是個未知數。
讓趙德言出使,代表突厥俯首稱臣,不過是緩兵之計。
為了赧顏苟活,就是讓貞觀天子當頡利可汗的義父都沒問題。
-----------------
營帳內,大口吃著煮得耙爛的馬肉,程處默挑起大拇指。
“彭杏林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啊!馬肉都吃不出多少酸味了。”
彭杏林綻放出一絲笑容:“隊正過譽了,就是一把佐料的事。”
因為折損的府兵不少,康永祿勸降康蘇密有功,補了一個旅帥,程處默也因誅殺義成公主的功勞補為隊正。
名為隊正,麾下只有三十六名府兵,外加彭杏林一個輔兵。
沒辦法,打仗總要死人的。
日常管理程處默不想費勁,丟給了新晉隊副高實在與輔兵彭杏林。
穆阿沙晃了過來,蹭了大塊馬肉:“咦,這味道果然不同。”
“再過兩天就沒馬肉吃了。”
高實在皺眉:“旅帥是聽到什麼訊息嗎?”
穆阿沙嗬嗬一笑:“能有什麼訊息?頡利可汗撐不住了,派阿波趙德言,拉著從大唐搶去的珠寶,去長安向陛下求和了。”
程處默接話:“以此類推,突厥在白道川已經頂不住了,早晚要退到陰山山脈。”
一追,一逃,途中必然很少交戰,馬肉吃不到很正常。
高實在大惑不解:既然如此,還不趕緊稟報郎將?
他不明白,突厥的退路從來沒有封死,因為這會激起曳落河的拼死反抗。
圍三闕一才是打大仗最划算的打法。
在突厥軍後撤時追殺,才是促使其快速崩潰的方法。
這一點,果毅郎將以上的將領大致有數。
薛延陀乙失頡利苾肯定會率軍追殺,兩家的仇怨已經深似海了,你死我活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