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福門外。
太子左監門率錄事參軍彭杏林橫眉豎目,生生將刑部都官郎中薛仁方、大理評事荔非葛布、侍御史李仁發攔住。
“殿下發布了太子令,在率更寺審理出結果之前,外人不得進入東宮。”
薛仁方苦笑,他的災厄都是太子解的,自然不願違逆太子之意,奈何上命難違。
荔非葛布咧嘴笑了笑:“錄事參軍何妨通稟一聲?殿下直言拒絕,我們當臣子的也好有個交待。”
彭杏林冷笑:“‘太子令’聽不懂?大理評事是認為,你有資格突破太子令的限制?”
李仁發怫然不悅:“你這小小的錄事參軍很狂嘛,信不信哪天請你御史臺吃茶?”
御史臺的茶從來不是那麼好喝的。
“侍御史之意,東宮的官員也是御史臺能輕易撥弄的?”程處默的聲音在李仁發後頭響起。
李仁發愕然回首,一個沙缽大的拳頭在眼前急劇放大,“嘭”的一聲打到他眼眶裡。
“想打侍御史的想法由來已久。”程處默吹了吹拳頭。“東宮也是你李仁發能放肆的地方?”
“你目無法紀,竟然敢打御史!”李仁發捂著開始發烏的眼睛哀嚎。“我要去堂尊那裡告你!”
“別說去御史大夫那裡告了,你就是到太極殿告御狀也由你。”程處默呵呵一笑。“在東宮門前威脅東宮僚屬,本官也想問問御史大夫,御史臺意欲何為?”
荔非葛布緊緊捂住嘴巴。
當真是禍從口出,幸好自己跟彭杏林的交涉,態度一直平和,沒有口出狂言。
薛仁方叉手:“下官見過右庶子。”
程處默嘆了口氣:“你是有多不招待見?這種糊糊事,別人避之不及,怎麼又丟到你身上了?”
薛仁方苦澀地笑了。
無非是左千牛衛中郎將楊森持續施加影響,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都會落到他身上。
這事,明明刑部郎中李叔慎、孫伏伽都比他適合出面啊!
“各自回稟堂尊,殿下有令,在率更寺沒有審出結果以前,為防諸司與人勾結,人犯不會移交,諸司不得插手。”
程處默老熊似的身子堵在嘉福門前,像要護衛整個東宮。
指了指李仁發,程處默不再說話,意思卻很明顯:再聒噪,李仁發就是例子。
從東宮門前回到御史臺,李仁發的烏眼被人看在眼裡,“烏眼御史”的諢號伴隨了他一生。
韋挺靜靜地聽完李仁發的添油加醋,再聽聽令史的中立回報,只能默然擺手。
李仁發慣搬弄是非,他心頭是有數的。
威脅東宮僚屬,別說程處默會揍,連他都想給上御史三拳。
東宮也是區區侍御史能逞威的地方?
除非是宮廢了,否則一臺六部九寺在東宮面前姿態就得擺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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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率更寺,心腸硬梆梆的太子李承乾聽著一聲聲哀嚎,還有太子左衛率不時“杖斃一人”的話,眼裡只有恨意。
為了爭儲,都不擇手段了!
呵呵,正面交鋒不敢,就耍這些陰謀詭計是吧?
很多事情不需要證據,誰受益,誰就是最大嫌疑人。
“殿下,一百一十三家的家眷已經押解過來,宅院中俱搜了一遍,沒有異常。”
李安儼向李承乾稟報。
程處默豹眼一眯:“等等,為什麼少一家?”
李安儼回應:“太子僕丞苟安家人在年前暴病身亡。”
這個訊息,讓歐陽詢臉色鐵青。
失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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