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官吏、庶人,有一個最基本的要求,要有家眷存在。
有家眷的人,做事一般考慮得多一點,不容易幹殺頭的買賣。
“這一百一十四人家裡的田地,深犁過沒?”程處默張嘴就讓人震驚。“魚塘放幹了沒?”
李承乾聽得津津有味:“右庶子,這些地方能放錢?”
程處默點頭:“正因為常人想不到,才有可能這麼幹。”
李安儼咧嘴,自己麾下是翊衛,又不是專業的平地農,哪裡犁得那麼多地?
自己又不是老黃牛!
“殿下,請司農少卿武士稜相助吧。”程處默咧嘴。
司農寺裡,那些官奴——也叫官戶——多的是,讓他們翻百來頃地,也不過是一兩天的事。
司農丞閻玄邃官卑職小,就沒必要去找他了。
“孤簽發太子令,著太子通事舍人李德謇送去司農寺。”
“太子僕丞苟安,嘴硬得很,率更令還沒撬出一句話,已經暈死三次了。”
“率更令說,右庶子在逼供方面獨樹一幟,要右庶子幫忙。”
李承乾認真看了眼程處默。
沒看出來程處默哪裡有酷吏的潛質啊?
程處默無奈地笑了,沒有歐陽詢這麼坑學生的,程處默還想混一個好名聲哩。
“讓苟安負枷,以枷卡樹杈,身子懸空,這叫犢子懸車。”
程處默只能出了個主意。
這個刑罰名列大唐十大酷刑之一,威力自然極大,沒幾個英雄好漢能扛過去的。
僅僅在樹杈上吊了半刻鐘,之前死不開口的苟安慘呼:“給個痛快!”
歐陽詢斜睨程處默,這混賬的招數果然毒辣。
“金輅車是罪臣所壞,因此罪臣收了價值一千貫錢的金元寶,埋於永業田一角、一丈深的土裡。”
沒了家眷的牽掛,苟安膽子大得很。
至於對方是什麼人,苟安表示,只見得羃籬下隱約的人影,大致能判斷是個漢子。
但這種事,即便沒有證據,李承乾也能鎖定目標。
“徹查過後,所有人及家眷移交大理寺。”
李承乾哼了一聲,倒想看看大理寺怎麼處理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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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僕寺的變故,驚動了大半個朝堂,連李世民都覺得驚愕。
自家的娃兒,也要走上父輩的道路,手足相殘了麼?
長孫皇后哀嘆一聲,目光幽怨。
要不是李世民搞出的名堂,原本安分的李泰何以滋生出勃勃野心?
相形之下,程處默打御史、施酷刑,倒不值一提了。
“二郎,讓青雀就藩吧。”長孫皇后輕聲哀求。
青雀,李泰的小名。
李世民緩緩搖頭。
老李家養蠱,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兩個娃兒總有一個得廢,這就是命!
李世民唯一能保證的是,兒輩爭鬥得再激烈,孫輩總能平安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