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在雍州公廨的日子輕鬆愜意。
反正,宿國公府所在的懷德坊,跟光德坊只隔了一個西市,程處默早上都可以多睡一刻。
可惜,七月十五隻放了一天假,七月十六就得點卯,懶覺沒睡夠。
要不要以祭家廟為藉口,再休假五天?
反正大唐官員的假日——官方名稱叫“假寧之節”——很多,多到能讓人眼紅。
然而,踏進州衙頭門,程處默立馬提起精神,腰板挺得筆直,慵懶的模樣收起。
即便當了司法參軍,也不過是雍州小小的一員,還沒有資格懈怠。
早參之後,程處默本來打算眯一下,卻被司法府堵伯叫住了。
“司法參軍,有義士在西市擒獲人柺子,信不過長安縣,直接押送州衙了。”
“治中的意思,勞煩司法參軍審一審。”
長安縣地頭上的事本應歸高純行管,可高純行以祭家廟為由請假五天了,只能由程處默暫時代管了。
無論在哪個世界,程處默對人柺子都深惡痛絕,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世間幾種極惡,人柺子無疑是其中之一。
義士信不過長安縣,倒不是說長安令杜善賢如何差勁,而是京縣的司法裁量權有限。
某些判決,可以出現在雍州,卻不會出現在京縣、畿縣。
涉及州縣的協調問題,長安縣明顯不如雍州。
在一間寮房裡,程處默讓堵伯輔助查詢人柺子的黃卷,司法史負責記錄,順便召了四名問事,開始問案。
公堂審案不是程處默這個級別能享受的待遇,刺史到治中級別才能坐公堂審案。
柺子被押上來,受害的孩童隨著阿孃進來,眼裡還有一絲畏懼。
義士出乎意料,竟然是閻大娘。
“你怎麼會出現在西市?”程處默問閻大娘。
“這話說的,我家府邸就在長安縣興化坊,出現在西市不是很正常?”閻大娘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閻大娘自然是沒有能力捉人柺子的,可她隨身帶著部曲,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擒一個擄人的婆子,比捉雞也難不到哪裡去。
“本小娘子帶人逛西市,本想從粟特人那裡買點脂粉,正好看到人柺子趁著人潮洶湧,從這名娘子手裡奪人。”
“我閻氏身受國恩,遇到這樣的不平事自然要管一管的。”
“正好我帶著部曲,正好有這能力管這閒事,當然要出手嘍!”
閻大娘神采飛揚,只差沒雙手叉腰,特別有成就感。
程處默點頭,柔和地抓了一把零食——也叫小食,伸手遞出來:“小阿弟,拿小食跟阿孃一起吃。”
孩童猶豫地看了看程處默的大臉龐與豹眼,有點怕,卻又經不起小食的誘惑。
他猶猶豫豫地走到程處默面前,雙手捧著程處默給的小食,靦腆地笑了。
“阿孃,吃。”
第一塊小餅子,孩童喂進了他阿孃嘴裡。
婦人眼裡流下淚水。
那麼好的娃兒,差點就被搞得骨肉離散!
程處默並不是在發善心,而是以此確定孩童與這位娘子的關係。
“來呀!請孩童與他阿孃去法曹寮房等候,給這婆子來上二十殺威棒!”
程處默的安排自有一番道理。
用刑的場面不適宜孩童觀看,自然要讓他母子迴避一下。
人柺子格外硬氣,即便受刑也一聲不吭,刑杖打在她臀上,就像打在死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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