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常朝。
程處默暫時從華州刺史的身份抽離出來,老老實實站回李世民身份,幹好殿中少監的本職。
不能飄,華州刺史職位前還有“檢校”二字,不過是四品官代行三品職官而已。
現在正是考驗時期,謹言慎行才是正理。
要原形畢露,那也得是正式步入三品之後的事。
李承乾淡淡掃了程處默一眼,程處默微微點頭。
秦靈子道長的事,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誰也不願讓這事走露了風聲。
畢竟,那算是李承乾最大的漏洞。
尚書右丞許敬宗感激地看了程處默一眼。
許杲的家書只說得刺史單獨差遣,任何細節都沒提,老於世故的許敬宗立刻猜出了大致情況。
能讓許杲介入這樣高等級的機密事件,處理好了,許杲未必就不能步入五品職官。
從五品上著作郎敬播出班舉笏:“臣敬播彈劾尚書右丞許敬宗,以修史之名收受好處,擅自為他人文過飾非。”
“書息隱王列傳時貶低其立國時的功勳,為右監門大將軍(注)、巢國公錢九隴從皇室家奴卷移與長孫順德等同卷。”
同為著作郎的程處亮眼裡閃過一絲茫然,敬播之前與許敬宗共同修史,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許敬宗眼裡的驚愕,漸漸轉化為笑意。
程處默冷不丁插了一句:“這麼說,尚書右丞才比魏收啊!”
北齊魏收,文采飛揚,公然收受錢財為貴族美化其祖先,人稱其修的史是穢史。
魏收人品不怎麼樣,偏偏要求自己門下的弟子品行端正。
許敬宗笑得眯起眼睛:“謬讚!二位謬讚!”
許敬宗收潤筆,那是李世民都知道的事,也不怕敬播拎出來說。
貶低李建成,可不就是為了更突出李世民繼承大統的合法性?
敬播說這一條,等於是在李世民面前變相地誇讚許敬宗了。
錢九隴這一條倒實實在在,他是李淵的家奴,列傳應該附在平陽昭公主之後,與馬三寶一道,提到長孫順德這一卷,確實僭越了。
但錢九隴現今還活著,還是許敬宗的女婿,這就讓人噴飯了。
許敬宗關照一下老女婿,有錯嗎?
咹?
李世民古怪地看了許敬宗一眼,艱難地忍住笑意:“右丞,下不為例。”
程處默想到這一節,差點笑出聲了。
許敬宗咋個奸佞法程處默不瞭解,他的沒節操倒是看到了。
許敬宗舉笏:“臣許敬宗有罪,臣悔過。”
反正下次再犯、再悔過,無限迴圈下去就是了。
李世民轉頭看了程處默一眼:“朕的華州刺史,說說華州有沒有難處?”
程處默出班舉笏:“陛下少說了‘檢校’二字。”
“華州庶人仍舊不易,相對而言衣食偶有不周,節衣縮食勉強能度過。”
“但下邽縣劃歸華州,與鄭縣之間隔著的渭水需要橋樑。”
“石牛、鐵鏈、浮舟,華州在努力想辦法,就是倉曹的庫房可能不太支援建橋。”
工部尚書閻立德瞪向不爭氣的女婿:“華州知道要建跨渭水的浮橋,得耗費多少錢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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