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二。
鬲(lì),此處專指喪葬用的瓦瓶。
五品用鬲四個,八尺銘旌上書寫“官,爵,名字”。
二引,引為挽靈車的繩子;
二披(bì),披為帛制,靈車兩側備牽挽;
四鐸,以大鈴歌舞開道;
四翣(shà),垂於棺兩側的羽飾;
十六名白衣輓歌者分成四行,《蒿里》之聲悠揚;
一名方相氏戴四目黃金面具,在前方驅邪。
營墓夫……沒有,因為彭杏林是贈五品,不是五品職事官,享受不到這待遇,緊急請營墓夫的錢都是東宮出的。
彭杏林赤條條來、乾乾淨淨走,雖然在東宮廝混了好些年,卻一文錢都沒留下,也不曉得花到哪裡去了。
程處默帶著一團翊衛,胳膊綁著黑布條,跟隨雲南郡王李象,在棺槨後頭為彭杏林送行。
之所以是李象出面,一是李承乾腿腳沒那麼利索了,二是禮法限制著,不允許太子為四品以下官員、超出五服的親戚發哀臨吊。
之所以連停棺三日都做不到,是因為李世民要求儘快了結此事,以換取他不追究東宮擅動兵戈之責。
行到保寧坊,程處默一聲大喝:“橫刀出鞘,刀尖左揚!”
三百橫刀整齊劃一,刀尖指向保寧坊。
得到訊息的李治,小臉氣鼓鼓的。
這個程處默就是故意示威,欺負晉王府現在只有三百三十三親事!
晉王府司馬、親事典軍熊霸面無表情,眼裡卻有一絲笑意。
誒,沒事的,東宮跟晉王府越鬧騰,熊某才能從中漁利。
幾年沒有得升遷之機,結果程處默的一次大動作,讓自己窺得良機,一舉踏足四品。
嘿嘿,程處默果然是自己的貴人吶!
品秩的躍升只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成為晉王府惟一的兵力執掌者,熊霸覺得,自己可以無視絕命藥師的威脅了。
明德門大開,萬年折衝府一個步兵團排在甬道兩側,目送彭杏林最後一程。
東宮的角落裡,太子內坊丞高一元掏出一封書信,淚流滿面地付之一炬。
高一元不知道,在他身後十步的拐角處,太子李承乾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
這一樁葫蘆事,就這麼葫蘆了。
程處默回到殿中省寮房,滿臉褶子的宇文士及揮袖屏退左右,親手為程處默倒了一碗茶。
“這件事處理得太急切了,也就是卡在眼下這關鍵時期,不然會動搖國本。”
宇文士及緩緩開口。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程處默吃了一口茶湯。
不得不說,宇文士及不愧是頂級紈絝出身,同樣的佐料、同樣的團茶,經過他的手,就格外潤喉。
“陛下能夠看出來,彭杏林其實有求死之志。”
宇文士及笑了一聲。
李世民讓他調查過,彭杏林最近半年去半掩門子,已經是銀樣蠟槍頭了。
不中用了,歲數也大了,彭杏林就玩出死士這一套,拖著晉王帳內府去死。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這推論還是能成立的。
程處默持碗蓋,輕輕拂開一節茶梗:“事情已經演變成這樣,孰是孰非沒有意義。”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