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默伸手一指。
京觀頂尖的位置上,封師進的頭顱端端正正地擺著,那張面孔上還堆著苦澀的笑容。
“幸好你們並未真的雞犬不留。”
崔敦禮嘆了一聲。
至少,晉王親事府、佐官、家眷還沒有受到傷害。
“感謝殿下仁慈吧,若依著本官,保寧坊已經夷為平地。”
程處默直言不諱。
李承乾還能保持些許理智,沒讓攻擊擴大化,也沒誅殺李治,已經很剋制了。
“阿耶!陛下!救命啊!”
匆促換了一身衣物的李治,淚眼婆娑地蛄蛹過來,身後的晉王妃王氏狠狠地翻了個嫌棄的白眼。
李世民遠遠聞到那股尿騷味,厭惡地皺了皺鼻翼:“站在那裡好好說話!說,你晉王府為何要殺太子左監門率錄事參軍?”
李治涕泗橫流:“陛下,臣實在不知此事啊!一切不過是帳內典軍封師進自作主張……”
李世民打斷李治的推脫之辭,一指晉王親事典軍熊霸:“你,將知道的事說出來!”
李治臉色煞白。
熊霸因職位之便,多少知道些內幕,要是不小心說漏嘴,李治的親王爵都難保!
“臣晉王親事典軍熊霸啟奏陛下,臣的職責只是護大王平安,其餘諸事與臣無關,臣一概不知。”
熊霸一板一眼地回答。
雖然以他的品秩不需要自報官職,但他不是常參官,不報出來李世民是不知道的。
李治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回答好,誰也挑不出毛病。
李世民認真地打量了熊霸一眼,微微點頭。
他這個問題是要命的題目,隱瞞則欺君,實話實說則背主,熊霸這個出人意料的回答則跳出了陷阱。
看著熊霸五大三粗的,想不到腦子還蠻好使的。
“即日起,晉王親事典軍熊霸兼從四品下晉王司馬。”李世民果斷下令。
雖然這個任命還有其他流程要走,卻能算是板上釘釘了。
程處默打量了一眼熊霸,這廝終於時來運轉,踏足四品門檻了。
“明日,左右候衛把京觀拆去葬了。”
“東宮散去。為彰忠義,贈彭杏林從五品下游擊將軍,準葬高陽原。”
“裁撤晉王帳內府。”
李世民和了一把稀泥。
朱雀大街不可能長時間擺京觀,會滋生疫病的。
對東宮的處置完全沒有,反而因安撫的需要,生生把彭杏林抬到了遊擊將軍,風光大葬。
高陽原有異於其他地方的是,此地有許多親王墓,比如息隱王就葬於此。
李治張大嘴,險些嚎出了聲。
合著東宮所屬來晉王府禍害了一陣,晉王帳內府的編制就沒了?
他東宮只死了一個錄事參軍,我晉王府損失了一個帳內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