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五,常朝。
通事舍人王德儉舉笏:“臣王德儉有奏,今番邦使者全部離京,四方館進入日常維護時期。”
身為通事舍人的一大職責,今年總算告一段落。
各個番邦的習俗不一,不少人還脾氣暴躁,東夷三國使者更常常掄著拳頭算舊賬,頭痛著哩。
王德儉的話彷彿是一個訊號,針對程處默的彈劾自此啟動。
從問天都督府歸來的監察御史張倫趨步入殿:“臣監察御史張倫,彈劾檢校華州刺史、太子右庶子程處默,擅自興兵攻打保寧坊,滅晉王帳內府。”
惟獨沒提殿中少監這官職,是因為殿中監宇文士及死保程處默,把有關文牒全部打了回去。
宇文士及是李世民的心腹,張倫惹不起,只能撇開殿中省的職位來彈劾了。
殿中侍御史許圉師抬眼看了看不動如山的程處默,按捺下落井下石的心思。
以他對程處默的瞭解,這個程度的彈劾扳不倒他。
晉為侍御史的平朝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程處默一眼,嘴角勾勒出一絲弧度。
那麼多年了,彈劾程處默的人數不勝數,程處默吃啥虧了?
殿中侍御史袁公瑜出班舉笏:“臣袁公瑜以為,程處默所為欠妥,天大的事都能交給有司處理。”
韋悰不知道是不是學乖了,一直沉默不語。
治書侍御史、吳王府長史柳範出班舉笏:“臣以為,在都城之內擅動干戈,無論有什麼委屈,總歸是不對的。”
程處默心知肚明,名為彈劾自己,實則劍指東宮。
可惜咯!
他們彈劾之前,也不側面瞭解一下,打探聖意。
最想捂蓋子的人不是李承乾,而是高高在上的李世民。
天可汗治下出這等事,他老人家的臉還要不?
東宮辦的這事,說出格也出格,說不出格也不出格,至少晉王府無關人等基本沒受傷害——爾綿保是例外。
尚書左僕射房玄齡看了眼程處默:“殿中少監有什麼要說的嗎?”
程處默昂然出班:“正月二十一,本官率東宮所屬部分兵馬,與晉王帳內府在保寧坊展開實戰演練。”
“此演練,令參戰府兵、翊衛明白了破城的最快流程,以及徹底清掃戰場的必要性,京觀搭建的手藝得到提升。”
“晉王帳內府為提高演練的真實度,不惜以身入局,六百六十七人作出犧牲,其情可憫。”
程咬金目瞪口呆,想不到大郎不要臉的本事,竟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話,程咬金就是摳著自己的肚臍眼也說不出來!
嘖嘖,瓦崗基業後繼有人了啊!
京觀搭建手藝,這幾個詞也能混搭?
李治聽得眼珠子都紅了,恨不得出班咬程處默一口。
自己好端端的帳內府就此沒了,以後在親王中都抬不起頭來!
三分之二的兵力沒了啊!
雖然,帳內也都是些花架子,可好歹能湊人數不是?
人多了,總能攢幾顆膽子不是?
右衛大將軍段志玄讚賞地看了程處默一眼,悠然開口:“軍中演練,死傷難免,沒當過府兵的人就不要置喙。”
右武衛將軍李客師桀桀怪笑:“要是讓兒郎們因此在演練中畏手畏腳,導致日後殺敵也施展不開,這鍋算誰的?”
兩名大將站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二位是玄武門之變的功臣,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
段志玄還好一些,鳥賊李客師可沒那麼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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