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出面,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李世民的意思——息事寧人。
因此,程處默那騷得沒邊的話,卻是最好的回答。
不管別人信不信,程處默信了,李承乾信了,李世民也信了。
這就足夠了。
真理,只掌握在少數有絕對話語權的人手裡,其他人說得再正確也只是噪音。
諫議大夫慕容順淡淡開口:“當年在伏俟城,尊王也是這麼剪除我羽翼的。”
慕容順這可不是什麼好話,非要把奪嫡之事擺在明面上,用心之險惡,連黃門侍郎杜正倫都為之側目。
程處默文縐縐地來了一句:“諫議大夫心懷故國乎?”
來吧,比一比誅心吧!
慕容順單手按著胸口,呼吸急促,死魚眼裡泛出一絲憤怒。
故國不堪回首,哪怕是一個朝不保夕的大寧王,也比勞什子諫議大夫強!
何況,滅吐谷渾的罪魁禍首中就有程處默!
可是,這話可以在心裡想,卻不能宣之於口!
慕容順可以不要命,但伏俟城還留著嫡子慕容諾曷缽,他總得顧及自己的血脈。
何況,慕容順也從來不是什麼視死如歸的烈士。
要慕容順矢口否認,他也做不到,於是只能保持著無力的憤怒,繼而一言不發。
中書舍人柳奭緩緩開口:“若殿中少監所言無虛,晉王何故當街痛哭?”
李治的臉臊成了豬肝色,小眼怒視著柳奭。
枉你為晉王妃的舅父,竟然當眾拆臺!
程處默神色複雜地看向柳奭,一時竟不知道他站的是哪頭。
柳奭冷笑。
站哪頭?當然是站自己這一頭!
眼瞅著李治這蠢貨與儲位背道而馳,柳奭自然不會再為這位外甥女婿留顏面。
別問外甥女王氏該怎麼辦,齊王妃韋氏還能和離,她怎麼就不能和離了?
大唐的王公大臣,娶續絃的多了,程咬金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柳奭可是聽外甥女抱怨過,李治只心繫那狐狸精蕭孺人,冷落了性格剛強的外甥女!
“眾所周知,晉王好哭,也許是情不自禁。”程處默斟字酌句地回應。
肅穆的朝堂上,迸發出無數酣暢淋漓的笑聲。
這句話把李治的褻褲都撕了。
司空李恪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微微搖頭:“殿中少監不厚道了。”
李治咬牙瞪著程處默,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轉。
要不是知道打不過程處默,高低在他胳膊上留幾個牙印!
無論李世民、李承乾還是李治,對此事都諱莫如深。
因為,長孫皇后還健在,即便是兄弟鬩牆也得留分寸。
“此事從此莫提,要往前看,大唐不應糾結於此等小事中。”
“因皇后病體未愈,朕準備重修前朝廢棄寺廟三百九十二座為皇后祈福。”
李世民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