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屋外彷彿起了幾絲熱浪。
仙胎劉滬秋莫名感到身軀灼熱,其抬起手臂,想要胡亂抹一把臉,將快要流到眼眶的汗水抹去,以免糊了視線。
然而,當仙胎劉護秋抬起手臂,往面容摸去時,其手掌卻並未接觸到臉龐,彷彿有什麼東西已然隔在了她的面容和手臂之間。
仙胎劉滬秋頓時大驚!
想要低頭往下看去,但就連腦袋也動不得了。
此刻的仙胎,只有一條手臂勉強還能胡亂揮動。
彷彿就在剛剛的一瞬間,那熱浪出現之時,已經有不知名的玩意兒瞬移在了仙胎身體之上,將其裹於了身體之中。
床榻上的少女陷入絕境,張不開口,動不了腦袋,只有那條剛剛舉起,避開了肉腸附身的手臂,還能稍加揮動。
立於遠方的劉簡,此刻正站在一座平房屋頂之上。
透過那開啟著的窗戶,劉簡將床榻上少女的狀態看於眼中。
只有用著來自太平人間的眼珠,才看出那少女此時遭受的詭異狀態。
一條生瘡流膿的肉腸,已將少女吞食在了體內,少女的一隻手臂卡於肉腸軀體之上,正在瘋狂扭動著。
可惜那肉腸拱動著身軀,彷彿正在消化體中的少女一樣,少女的手臂很快便失了力氣,軟塌塌的耷拉了下去。
劉簡心頭一緊,雖然他對此事有著幾分把握,然而世間萬事可沒有必定成功的道理。
此刻看仙胎的狀態,怕不是剛一接觸,意識就被壓制了下去。
如若如此的話,那鬼東西一旦進了仙胎體內,已然算作一個生靈存在。
銅鏡怕就派不上用場了!
就在劉簡擔憂之間,隱約可聽得圓球滾動聲響起。
第二意識頂著一顆破破爛爛的腦袋,彷彿足球一般躍起又落下,往著劉簡所在的屋頂跳來。
這番模樣頗為詭異,然當第二意識來到劉簡身前後,劉簡卻是穩穩當當將人頭接住。
兩者稍一對視,肢體方一互相觸碰,第二意識便已鑽回了劉簡體內。
“如若失敗的話,對於我們來說問題可就大了!”
劉簡低聲於腦海中言道:
“銅鏡的存在乃是我們身上最大的秘密,如果讓那天外存在擠入了仙胎的身軀,發現了銅鏡的事,以後必然會瘋狂盯上我們。
日後別說是在大淵,便是在太平人間,我們也避不了安寧!
這天外存在藉由仙胎的肉身,怕是剛一融合就能發揮出偽善之上的力量……”
劉簡言語之中隱隱帶著幾分不安,然而卻並未有著後悔。
給自己所作所為承擔責任,乃是一個梟雄本分事,後悔對於梟雄來說,是完全不存在的情緒。
與其沉淪於過往,不如展眼於未來。
劉簡已在腦海中盤算起了,仙胎一旦受到操控,自己怎麼說也得拼上一拼,看看能不能趁對方未完全融合之前將對方斬殺。
不過劉簡已將事態,放到了最嚴重的結果,然第二意識到此時,卻反而安慰起了劉簡。
先前他極力不贊成劉簡行危險事,此刻察覺到劉簡心中的動搖後,第二意識反為是頗有信心。
他與劉簡這等大貪之人不同,乃是所有思維俱都靠向於理智,且具有邏輯的方面。
已知這鬼東西,正是神魂之力的體現,仙胎則對劉簡萬分信任,不願自己被壓制吞噬,而銅鏡的力量又彷彿無窮無盡,連真佛善念那般世界級的詭異玩意兒,所施加的影響也可吸收,怎麼可能會存在失敗的可能?
既然諸多條件都已符合,就如同做數學題一般,一加一再加一,終究只會等於三!
此事,必成也!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亮都往下沉了三寸。
劉簡終是耐不住性子,他的身軀鼓動間,兩條手臂自肋下破體而出,便連腳掌也不知不覺陷入了水泥地面。
彷彿下一秒,劉簡便要踏碎這座樓房,直刺仙胎劉滬秋所在。
“且再等等。”
第二意識的聲音彷彿一針鎮定劑,將劉簡浮躁的內心又完全壓制下來。
劉簡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衝出,他的眼眸乃是用那朱良少年的血肉催生而出,算是沾染太平人間規則的生靈血肉。
透過這雙眼睛,劉簡才能看到屋中那條,正在蠕動消化仙胎的肉腸。
原本照理來說,以對方偽善以上的力量,劉簡該是看不到對方存在才是。
可惜先前那天外存在,以大妖神魂附體於活人身上,臨時沾染了活人的氣息,這才能讓同為太平人間的生靈看著。
劉簡微眯眼眸,那條顫顫動著的肉腸,彷彿只是噁心詭譎的普通生靈,其上散出的危險氣息不算太強,但卻能深深刺入劉簡內心。
時間點滴而逝,遠方真正太陽的日光已然隱有展現,將山間雲彩染成了暖紅色。
這絲暖紅色彷彿感染的,並不只是此方天地,連帶劉簡內心也隱隱起了幾分暖意。
劉簡緩緩嘆出口長氣,肋下的兩條手臂一點點縮體收回,就連腦海中完全沒有情感的第二意識,也不由嘆息了一聲。
第二意識的聲音彷彿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彷彿帶著幾分欣喜,最終所凝結成的,卻只言兩字道:
“成了。”
劉簡緊繃著的身軀一點點鬆垮下去,投眸看向那老小區,長滿爬山虎的樓房時,全然是為安定神色。
只見在那沾著幾分綠意,瞅著平平無奇的樓房三樓處,一道不算太大的窗戶中,正有一個少女萬分欣喜的朝著劉簡揮手。
那少女的笑容深深刺入劉簡的內心,所勾連起的不是溫馨之意,反倒是勾起了劉簡心中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