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宋明瀾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幾個樣式古樸的盒子,見到晏清瀾額上細密的汗珠,不由得揚眉:
“阿清,你偷偷練功不帶我?”
晏清瀾自石桌上取過帕子,隨意擦了擦額角的汗,淡淡道:
“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罷了。大哥,你怎的來了?”
她就是嘴上隨便問問。
畢竟,宋明瀾素來守禮,極少踏足她與宋溪溪的院落。
宋明瀾將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輕描淡寫地說:
“受人之託,給你送些東西。”
晏清瀾的視線落在桌上幾個毫不起眼的盒子上,微微一怔:
“旁人託你送來的?”
她想起在臨川時,常有人託宋明瀾帶東西給她,便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大哥,你還是替我還回去吧。”
若在往常,宋明瀾定然毫不猶豫地應允。
然而此刻,他臉上卻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遲疑。
晏清瀾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微妙變化,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聲音也沉了下來:
“可是……莊家的人送來的?”
宋明瀾默然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盒子在石桌上放好:
“今日回府途中,偶遇晏遠舟,他……似是專程等候,託我將這些交予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還讓我……帶句話給你。”
晏清瀾垂下眼瞼,長睫掩住了眸中翻湧的情緒。
她早有預料,這一日遲早會來。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容中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冷冽。
“哦?他說了什麼?”
她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宋明瀾看著她,努力回想著晏遠舟的話,一字一句地複述:
“他說,歸朝宴那日,見你髮飾素淨,便擅自做主,為你挑選了幾樣首飾……”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還說,知你素來不喜這些俗物,但……你是他妹妹,無論你是否需要,旁人有的,你也理應擁有……”
“他還說,以往種種,皆因他思慮不周,讓你受了委屈,日後……你獨自在外,務必珍重自身……”
晏清瀾靜靜聽著,眸中光影變幻不定。
這番言辭,若出自肺腑,倒真像是一位兄長對妹妹的關切之語。
正如晏遠舟平日裡所展現的那般,溫文爾雅,謙和有禮。
然而,假象終究只是假象,再如何逼真,也掩蓋不了內裡的虛偽。
從始至終,她的視線,都未曾在那幾個盒子上停留片刻。
“大哥,你覺得……我該原諒他嗎?”
她抬眸,望向宋明瀾,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
“在你眼中,晏遠舟……可算得上是一位稱職的兄長?”
宋明瀾搖了搖頭,坦然道:
“我不知,我與他並無深交。”
晏遠舟給人的感覺,的確與晏景文、晏雨珩截然不同。
可這又能說明些啥呢?
他走到晏清瀾身側,輕輕替她拂去肩頭落葉,語氣溫潤,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純粹與真摯:
“阿清,是否原諒,全在於你,無需徵求我的意見。”
“我將這些東西帶來,並非為了勸你寬恕。只是,這是晏遠舟交予你的,我無權擅自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著晏清瀾,緩緩道:
“其實,我並不相信晏遠舟會真心待你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