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臨風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啪”的一聲合上摺扇,在手心裡輕輕敲了敲,說道:“沒錯,我也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晏遠舟是韓承煜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如果明年科考,晏遠舟一舉奪魁,那他自然就跟韓承煜綁在一條船上了。”
“可晏清瀾卻給蘇家遞了訊息……蘇家,那可是你舅舅的死對頭啊。”舒臨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這晏清瀾,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她想兩頭下注?”
他頓了頓,又疑惑道:“可她為什麼這麼看好酆明川?她怎麼就篤定酆明川一定能金榜題名,入朝為官呢?”“這酆明川,在國子監也算個人物,”舒臨風輕搖摺扇,話鋒一轉,“可要說憑真本事透過科考,入朝為官……”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以為然。
“科舉這玩意兒,水深著呢!哪有世人想的那麼簡單?還寒門子弟躍龍門?呵,”舒臨風冷笑一聲,“這裡頭的門道,但凡有心打聽的,哪個不清楚?”
他頓了住,似乎來了興致,開始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
“先說這閉卷考試,文章的風格、引用的典故,但凡經驗老道的考官,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你師從何人,路數如何。”
“再說這字型,上朝盛行文人風,如今雖不硬性要求,可你若寫得一手漂亮的館閣體,那絕對是加分項!反之,字若寫得不入流,文章再好,也難入考官的眼!”
舒臨風“啪”地一聲合上摺扇,在掌心敲了敲,語氣愈發嘲弄:
“還說什麼寒門子弟有機會,純屬扯淡!幾百年下來,你掰著指頭數數,有幾個進士是真窮苦出身?”
他長嘆一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玩味:
“可偏偏,晏清瀾把這麼好的機會,丟給某個富商少爺。這操作,我是真看不懂了,她到底想幹啥?”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姚瀾,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底似有暗芒閃動:
“你與其琢磨這個,倒不如想想,她哪來這麼大本事?一個四年沒踏入京城半步的人,居然把京城事務門兒清,這份能耐,可不簡單。”
姚瀾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又補上一句:“還有她那一手字,沒個幾年功夫,可寫不出來。”
他這麼一說,舒臨風也猛然醒悟過來,一拍大腿:
“哎對啊!她晏清瀾滿打滿算才十五,幾年前還是個病秧子呢,哪來這麼多心眼和手段?”
他猛地轉過頭,緊盯著童玄珏,挑眉問道:“阿珏,這事兒你怎麼看?”
童玄珏微微勾起唇角,眼神深邃難測,語氣卻輕描淡寫:
“急什麼,安心看戲便是。晏清瀾這步棋,可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
他可不認為晏清瀾會做什麼無用功,每一步,都必然有其深意。至於宋溪溪,不過是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姚瀾輕抿一口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陸府太過顯眼,不過嘛,有晏清瀾在,一時半會兒還倒不了。只是這往後的路,怕是不好走嘍。”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童玄珏。
提到陸家,舒臨風也來了精神,他“唰”地一下展開摺扇,輕輕搖動著,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宋溪溪那丫頭,我是見過的,古靈精怪,心思單純得很。要我說,只要她不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嫁個尋常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