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異域、風月不同天,蘇君和劉亦妃在這裡談情說愛,輕鬆異常,但直線距離超過9000公里外的佛羅倫薩卻是另一種景象。
佛羅倫薩的午後還是一副平靜,帶著一股油畫般的慵懶,陽光穿過藝術品倉庫高窗的雕花鐵欄,在水磨石鋪就的地面上投下細長光斑,像給空氣裡的微塵鑲了層金邊。
倉庫裡瀰漫著舊木料與松節油的混合氣息,整面牆的博古架上錯落擺著文藝復興時期的石膏浮雕、鎏金燭臺和蒙塵的油畫,畫框邊角的包漿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角落裡立著尊斷臂的大理石雕像,肩頭的陰影裡積著薄薄一層灰,卻絲毫不減線條的流暢!
這裡的一切都帶著時間沉澱的肅穆,直到視線落在倉庫中央,才被驟然打破。
三把胡桃木扶手椅並排擺在空地上,椅腳被金屬卡扣牢牢固定在地面。
椅子上捆著三個人,手腕、腳踝和椅背都被一種泛著冷光的深灰色繩索纏得密不透風,繩結處嵌著細小的金屬扣,稍一掙扎便會勒得更緊。
最左邊的男人還在微微晃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濡溼,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水汽,顯然剛從混沌中掙脫。
中間的一個男人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眼皮顫了顫,忽然猛地睜大眼,瞳孔因藥物殘留而渙散,直到看清周圍的環境,才瑟縮著倒吸一口涼氣。
三人組的最後一個人試圖抬肩,卻被繩索拽得悶哼一聲,鬆弛的面板在繩索勒痕處泛起紅紫,渾濁的眼睛裡慢慢爬滿驚恐。
強效鎮定劑的餘威還沒散盡,他們的動作像被放慢的默片,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被壓迫的滯澀感。
倉庫深處的橡木門忽然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凝滯的寂靜。
兩道粗獷的皮鞋聲先傳了進來,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回聲在空曠的倉庫裡盪開。
緊接著,大門被完全推開,十餘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魚貫而入,身形高大,袖口露出的手錶錶盤閃著冷光。
這些黑手黨的高階打手沉默地分散到倉庫四周,背手而立,皮鞋跟在地面磕出整齊的輕響,最後定格成紋絲不動。
目光齊刷刷落在被捆的三人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漠然。
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了。
就在這時,又有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比之前的步伐更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先走進來的是個義大利男人,四十歲上下,黑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深炭灰手工西裝。
舉手投足間帶著老式貴族的氣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家族戒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冰冷,掃過被捆的三個人時,沒有絲毫溫度。
他的身側就是消失許久的陳達。
穿一身藏青色西裝,領口繫著溫莎結,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射著窗外來的光。
陳達的步伐更輕,走到倉庫中央時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博古架上的一件青花瓷瓶,又落回被捆的三人身上,動作間帶著種書卷氣的儒雅。
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露出鋒芒,看到三人全部甦醒後,陳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老闆安排的事總算搞定了。
“洛倫先生,你要的三個人就在這裡,恕我直言,他們似乎沒有太大威脅。”
文森特·科萊奧內低聲開口,一股義大利老貴族的口吻,眼神掃過三人時滿是不屑,身為黑手黨元老家族的一員,他一直秉承著公平交易的宗旨。
可是這筆錢他做的有些虧心。
“無妨,他們是老闆指名要的人,你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這筆生意在老闆眼中就不虧了。”
“科萊奧內家族的名頭名副其實,我們以後或許還有合作的機會。”
陳達緩緩搖頭,語氣平淡,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不僅沒有感覺到絲毫不適,反而有了一種久違的熟悉。
他很久沒有從事自己的老本行了。
相比於跟在蘇君身邊翻閱各種合同,陳達更喜歡這種操控他人人生的感覺。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咱們就直接進入下一環節吧,結束的早我還能帶你逛一逛佛羅倫薩。”
文森特招招手,旁邊站著的幾個人迅速行動起來,從身後的裡拿出棒球棒,虎視眈眈的看著三人。
販賣藝術品和奢侈品是他們的副業,幫人疏鬆筋骨才是他們的本職工作。
“四肢中選擇兩個,不用永久廢掉。”
“至於是哪兩個,義大利也講究民主,讓他們自己選吧,否則心裡該不舒服了。”
“如果他們不想自己選的話,就讓兄弟們隨意挑吧。”
“老闆說這叫善惡全消、因果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