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等那自北而來的煙塵臨近,一騎當即跳下馬抱拳道:
“啟稟定遠侯,敵軍半炷香前突然加派了斥候,咱們都按照您的吩咐未繼續深入,直接打馬回了!”
“嗯。”
騎在馬上的周光美聞言剛點頭,一邊的孫勝就開口道:
“梁成廣撒斥候,定是不想讓我等知曉自己的動向,以下官之見,這廝是想要據城而守了。”
“孫都督言之有理。”
附近的其他武官也都認為孫勝的判斷沒什麼問題,保定軍團在路上磨蹭了這麼久,不管他們一開始的戰略目標是什麼,現在都很難實行下去了,因此先保證自己不被吃掉才是最佳的選擇。
很快便有人以此推測道:
“啟稟定遠侯,敵軍目前所據之地周遭惟有龐口、西演二鎮,此二鎮城牆低矮,以末將之見,對方要麼退回高陽縣,要麼向東跨過豬龍河去任丘縣!”
此前討罪之役時周光美曾到過任丘,此縣處於河間的正北方向,而高陽則在河間的西北方向,兩縣距離河間的距離都在一百里左右。
周光美也覺得部下們分析得有道理,畢竟按照剛剛孫勝的分析,目前雙方最穩妥的方式就是拖延時間,等人齊了再直接大戰。
他們這邊是等宣府以及山西的援兵,趙王那邊是儘可能地收買京衛。
但這份穩妥,又豈是在幹這種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時應追求的?
主動權。
腦中再次閃過這一念頭後,周光美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如此。”
匯總了一番已知情報以及部將們的分析後,他終於沉吟著下達了命令:
“繼續大軍繼續向後退十里,半個時辰後等敵軍動身了再過去,咱們親自‘送’他們走!”
“將軍英明!”
周光美話音剛落,周圍連帶孫勝在內的武官們便一齊抱拳,大家都覺得自家主將的命令表達服從。
古代與現代不同,由於戰爭中缺少雷達、飛機等偵查手段,因此兩軍交戰前最重要的兵種就是斥候,甚至現代軍隊中最精銳的部隊也往往是偵察營。
在盔甲還沒有被淘汰的時代,一個士兵在作戰時的負重往往超過五十斤,在這樣的情況下,士兵們在行軍或休息時自然都是卸甲的。
也正因此,若是大軍在休息或行軍時放出的斥候沒能偵察出埋伏著的敵人,那這支軍隊接下來的命運就必然是毀滅。
而古代斥候的活動距離是多少呢?
以《通典》的記載來看,五里著馬兩騎,十里更加兩騎,十五里更加兩騎,至三十里,一道用人馬十二騎。
以此來看,一個方向斥候的放出距離通常至多也就三十里。
此番梁成放出大量斥候,其目的就是不想讓周光美這邊知道自己的動向,這樣他才能進行自己的下一步動作。
故而周光美乾脆直接成全他,直接再後退十里達到斥候活動的極限距離,等他開始了動作再跟過去也不遲。
屆時若是梁成治軍嚴整,不露出半點破綻的話,那就目送他們離開。
可若露出丁點不慎,那就變成直接送他上路了!
這邊周光美領兵後撤暫且不提,另一邊,保定軍團的臨時駐地之中,正在一座軍帳中商議的保定前衛指揮使王盛以及茂山衛指揮使鄭玉還不知他們將要大禍臨頭了。
“梁成這廝,全天下當屬他最積極!”
鄭玉方才進了帳,王盛便迫不及待罵道:
“大半個順天府的衛所都在靜觀其變,他便是真要跟著趙王造反,起碼也得半數以上的指揮使表態才行。
蠢貨一個,這出頭鳥是這麼好當的麼?”
王盛的這番話一出,便讓鄭玉看出這人也是個想投機的,如今對梁成不滿,更多的只是因為對出兵時機不滿罷了,並非真的忠於洪業帝。
不過這倒也並不奇怪,去年朝廷大軍還在與漢軍在戰場上搏殺,雖然事後站在朱瞻基這邊的武官們並未被追究,但這些人看著討罪功臣們得封賞能不心動?
可正如此前據守不出的武驤左衛指揮使所言一樣,到了指揮使這個級別,最好還是不要賭。
等戰事明朗了,做個錦上之花就好,局勢未明前把自己腦袋賭上了固然是雪中送炭,可賭輸了這大好頭顱可就別想拿回來了。
想到這裡,不想表露出自己態度的鄭玉微微一笑,乾脆附和道:
“王指揮使言之有理,如我等這般的家世,亦是與國共休慼的,與勳貴們相比,頂多是混不了京城大人物們的面熟,其他的又能差得了多少?”
“就是。”
王盛連連點頭,覺得鄭玉說得一點都沒錯,勳貴們在京城裡有時候還需要知道收斂,而他們這般的指揮使在地方上可都是土皇帝。
甚至此前他還聽說過一些離京師較遠的地方,那邊的一縣長官都要到指揮使府衙外聽候差遣,那是何等威風?
“不過樑都指揮同知會想要搏一把也無可厚非。”
王盛這邊還在低聲咒罵著梁成,對面的鄭玉突然又說道:
“大寧都司的都指揮同知,調去京城升任都督僉事、同知都是常有的事,故而當今登基後,梁成雖然沒因為去年的事受到牽連,可心中卻也是懊惱的。
此番我等一路上對其多有抱怨,已經耽誤了他的大計,我怕。。。。。。”
“怕什麼?”
鄭玉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王盛自是知道他的意思,於是心中一凜,但嘴上卻扮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此番我軍攏共也就三萬多人,咱們手下就有一萬,再加上錢萌那邊也沒有表態,他梁成還敢弄死咱倆不成?”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毀人前程,如害人性命。”
鄭玉面色凝重地看了看梁成營帳所在方向,隨後轉過頭死死看著王盛的臉道:
“人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何況此番梁成動手的理由還不止萬一呢?”
“。。。。。。”
聽得鄭玉這麼說,王盛的面色也逐漸緊繃了起來,大腦立刻開始飛速運轉,計算著梁成可能會對自己動手的機率。
“指揮使!”
這邊王盛和鄭玉還沒商量出個對策,帳外王盛的親兵突然喊道:
“錢指揮使遣人來邀,說是請您去營中赴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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