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夜,周光美此時自然是飢餓難耐,他也不嫌棄這早飯的賣相一般,當即風捲殘雲地解決了它。
“呼——”
喝完最後一口粥,周光美滿足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後立刻向前衙走去。
剛剛進了正堂,早已等候在這裡的王平、史昺、李建以及夏大海等人便一一上前拜道:
“參見將軍。”
“無需多禮。”
周光美抱拳回禮後點了點頭,發現昨夜沒跟他一起來曲阜的幾個幕僚現在也到了。
等雙方見過,侯海的侄子侯金立刻捧著幾本賬目上前道:
“啟稟將軍,衍聖公府上的財產下官已經全部理清了。”
周光美拿起一本隨意翻了翻後又放了回去,接著指了指昨夜放桌上的黃冊道:
“你們先去看看曲阜黃冊,查一查孔彥縉有多少耕田,記錄在案後再跟我去孔府抄家。”
“是。”
見侯金等人去看黃冊,先鋒中衛指揮使王平上前道:
“啟稟將軍,孔仁玉的墓果然已經被盜了,除了墓誌銘什麼都不剩了,現在我們已經把它搬到了外面。”
“好,帶我去看看。”
兩人來到門外,果然見到一尊一人多高,上面還帶著不少泥渣子的巨大石碑。
石碑正面已經漢軍清洗過,周光美走到近前抬頭一看,只見上面寫道:
“公諱仁玉,字無違,即文宣王四十三代嫡孫也。”
文宣王便是孔夫子,宋代以前孔府嫡孫的封號還是文宣公。
石碑是真的,周光美見狀繼續往下讀去:
“生萃嘉祥,長隆勁節。年九歲,值泗水君即世,乃傳家為陵廟主。。。。。。天地倉黃兮,疇雲不歇。。。。。。大宋乾德二年歲次甲子九月甲戍朔二十三日丙申建。”
等六百多字的碑文全部讀完後,周光美頓時安下了心。
碑文上不但沒有絲毫提及孔末之亂,還明確寫清了孔仁玉的父親是在他九歲那年正常去世的。
隨後孔仁玉便繼承為陵廟主,要不是當時天下大亂,那他就是文宣公了。
念及此處,周光美頓時心中笑道:
孔思晦當年為了防止有人來搶衍聖公之位編造孔末之亂時,他肯定沒想到日後會有人以此來質疑他這一支的正統性吧?
不過這也是活該,但凡他之後的衍聖公能當人一點,孔府的旁系子弟們生活沒那麼困苦,也就不會去盜自家祖宗的墓了。
費心費力,如今倒是全部便宜給了真正的外人!
“將軍,我等已經將孔府的賬目和黃冊對照過了,共清得曲阜耕田有四千五百頃,其中孔彥縉佔據其中三千頃,
此外孔府的賬目記載,其在河北、南直隸以及山東其他縣還有田五千頃。”
“竟然有這麼多!”
此時侯金等人也已經走出了正堂,周光美聽到對方的話後頓時吃了一驚。
明代一頃地是一百畝,也就是說孔彥縉在山東、河北、南直隸等地的田產足足有八十萬畝!
前世在老家只有二分之一畝地的周光美對此簡直不敢想象。
他不知道明代此時的畝產是多少,但孔彥縉手裡的田大多是上等,如果全部以種水稻來估算,畝產三百斤的話就是兩億四千萬斤。
明代一石是一百斤,換算過來就是兩百四十萬石。
扣除三十分之一的賦稅還剩兩百三十餘萬,再減去留給佃戶的,雖然不知道孔彥縉的地租是多少,但就算周光美以孔彥縉有良心來計算,每年至少也有一百萬石的糧食剩下。
光是曲阜一地,每年搬到衍聖公府倉裡的也有近四十萬。
而他孔彥縉昨天一開始竟然只肯給三千石!
當真是蛀蟲!
心中暗罵一聲後,周光美當即下令道:
“走,隨我去看看衍聖公到底藏了多少糧食!”
“得令!”
一個時辰後,來到孔廟東側那座佔地面積高達二百四十畝的衍聖公府,開啟孔彥縉所有的倉庫後,尤是周光美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春日的陽光下,被漢軍將士堆在一起,冒著尖有兩層樓那麼高的山正閃閃發光,
感受到兩色金屬鋥亮的光澤被猛烈反射臉上,周光美感覺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真是難以置信,今日之前,我還以為金山銀山只是個誇張的說法,現在。。。。。。”
不光是周光美,他身邊的侯金、錢傑、王平等文武官員以及守在這裡的漢軍將士們此時臉上都難掩震驚之情。
一些自制力比較差的此時已經蠢蠢欲動,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抄起一把藏在懷裡。
除了金銀之外,珍珠、玉石、瑪瑙等各類珠寶更是琳琅滿目。
其中一些寶石被鑲嵌在各式精美的器皿與飾品上,整齊的與珊瑚等奇物排列在一邊,讓人目不暇接。
然而孔彥縉的財富還不止於此,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眼睛後,周光美轉頭望去,頓時又見到兩堆銅錢。
如果說剛剛看到的金銀只不過是一座小丘,那這兩堆銅錢就貨真價實的山嶽了。
恐怕一直到打入京師,漢王府都不缺發給將士們的賞錢了。
看完浮財,周光美又帶著眾人步行來到了東側那排稻穀、小麥堆積如山,幾乎要頂破屋頂的糧倉。
鼻子一動,周光美頓時聞到了那種糧食特有的豐收之香。
“嗅嗅。”
再次使勁一聞,發現空氣中一點黴味都沒有的周光美更是駭然,這些倉裡竟然全部都是三年以內的新糧!
他伸手抓起一把稻穀,只見粒粒飽滿,色澤金黃,捏了幾粒送到嘴裡嚼了嚼,一點也不潮溼,顯然當初曬得極好。
“全部入庫封好,立刻派出信使向濟南通報!”
“得令!”
檢查完全部的糧食、財物後,周光美立刻命令漢軍將東西全部入庫。
事關重大,生怕有人偷拿的他乾脆親自站在一邊監督。
事實上週光美的擔心也的確不無道理,只見漢軍剛剛把一座銅山清回庫中,正要清另一座時,一名叫做李龍的幕僚舔了舔嘴唇,隨後突然上前悄聲道:
“將軍!”
周光美見自己這幕僚神色有異,損失皺起了眉頭:
“何事?”
此時他們的對話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主意,周光美髮現,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此時都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
李龍見狀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擺出一副鄭重的模樣再次拜道:
“將軍不欲自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