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之證

第42章 夜話(中)

“彆著急嘛,我來看看此卦怎麼解。”徐惜又盯了一會兒,口中唸唸有詞道,“主卦風地觀,變爻山地剝,特殊爻象螣蛇臨官鬼爻……好了不用再算了,真讓雲銘說中了,此案背後的水很深。而且……幕後主使很可能和我們有關。”

聞言,所有人面面相覷。在場諸人裡只有徐惜一人能掐會算,其他人可看不懂卦象(就算懂的人也無法透過水漬佔吉卜兇),那還不是徐惜說什麼就是什麼。

思索片刻,還是雲銘試探性的問道:“要不,你先跟我們解釋一下那一大串專有名詞的意思?”

徐惜隨手將地板上的水漬抹開,起身抽紙擦拭:“行啊,你們聽著。此卦的主卦為風地觀,其卦意是表面觀察與暗中窺探。上卦為巽,象徵隱秘滲透;下卦為坤,象徵順從或隱藏。整體暗示表象之下有未顯的真相。”

“再來看變爻山地剝,象徵表象剝落、真相顯露。在主卦中出現此變爻,是暗示了陰謀即將暴露,且主使者與占卜者的環境,如職場、家族等相關。”

“最後是特殊爻象螣蛇臨官鬼爻。在六爻預測中,若主小人、隱秘勢力的官鬼爻與象徵欺騙、糾纏的螣蛇同現,且持世或應爻,則直接提示了身邊人有陰謀。”

細細講解了三重卦意後,眾人依舊懵懵懂懂,但好歹有一條重要資訊誰也沒有聽漏:“爆炸案的真正主謀,與占卜者,也就是你,存在某種關聯?”

“卦象上是這麼說的,並且我確定自己的家族不可能參與東南亞的破事兒。”徐惜頓了頓,“那麼,幕後黑手大機率就是我的同行了。”

“你的同行?暗軍在東南亞也有勢力嗎?”濮車侍問道。

“那自然是沒有的,不過現在,我不是已經轉職成僱傭兵了嘛。”

“而特殊爻象又指明瞭,你的身邊人有陰謀。”雲銘的思維緊隨其後,“我們剛剛來到東南亞,哪裡來得及認識什麼僱傭兵同行。但徐惜的圈子中,還真有一個同時符合身處東南亞、且從事傭兵行當這兩個條件的人。”

“你口中的那個人,應該不是指你自己吧?”姜瑤的調侃雖遲但到。事實上,幾人都已反應過來,雲銘準備道出誰的名字了。

雲銘不出意外的沒有搭茬:“我認為,寶象郡總督雷蒙德.史蒂文森的護衛官,金.瓦拉里洛具備嫌疑。”

…………

同一時間,寶象郡總督府內,剛被雲銘唸叨完的金.瓦拉里洛,正面露喜色的向雷蒙德做著彙報:

“大人,我們在醫院安插的人手傳來訊息,最後一枚雞蛋被打碎了。”

這顯然是一句暗語,其中的“雞蛋”指的是領主喬瑟夫.查普曼的私生子。昨天傍晚發生在曼谷市區的爆炸,正是由雷蒙德授意、阿金統籌謀劃,旨在一舉除掉喬瑟夫三個私生子的“強殺”行動。這即是對“儲君”山姆.查普曼的投名狀,也是“了卻君王天下事”的替主分憂——喬瑟夫又不缺孩子,光明正大的合法後裔就有四個。在他看來,那些散佈民間的血脈,長遠來看終歸是個隱患,不如交給雷蒙德這個心腹去處理。

上傳下達,阿金將這個陰謀執行的很好。在他的精心策劃下,三個私生子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齊聚曼谷,然後被一枚炸彈一波帶走。順帶著,阿金甚至藉此機會痛擊了喬瑟夫政府的反對派,帶領麾下的網路水軍打贏了一場漂亮的網際網路輿論戰。

對於這個回報遠超預期的結果,雷蒙德無疑是十分滿意的:“阿金,你做的不錯。把事情交給你,就是省心啊。”

“您謬讚了。”金謙卑的回道。

“起先聽到你的計劃,我真是嚇了一跳,就連山姆少爺也覺得那太激進了。不過不可否認,這條一石二鳥的毒計對我倆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既然我們既想除掉其他隱性競爭對手,又有收拾反對派的心思,何不合而為一,雙管齊下。事實也確如你向我們保證的那樣,一切都很順利,世人也都願意相信阿米爾·本·哈基姆是造成這起爆炸案的元兇。”

褒獎了幾句後,雷蒙德不可避免的把話題引到了五號要塞的復產復建上。這件事在他的心目中,其重要性是和抹殺私生子並駕齊驅的。“對了,懲戒營的組建進度如何?雖說我讓拜因去督辦此事,也相信他的能力,不過你也知道,他說話素來不太方便。”

儘管金.瓦拉里洛名為護衛官,實則已和雷蒙德的私人秘書沒什麼兩樣了。就連政務之事,前者都時常與之交流看法。雷蒙德所說的懲戒營,是他響應領主喬瑟夫的號召,命令護衛官拜因.賈法爾全權負責將寶象郡的重刑犯拉去馬尼拉五號要塞駐防的特殊部隊。雖然雷蒙德的徵召令昨天上午才在全郡下達,但事態緊急,又有拜因這種總督親信作為督軍,因此各地官員都非常重視此事,第一批囚犯甚至已經在押運路上了。

“十分順利,由於這是寶象郡自成立以來,首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囚犯集中調運與管理,監獄警力稍顯不足。因此,我調撥了一支武裝部隊參與鎮壓。同時,那些麻煩的死硬分子,我也藉著這次機會,把他們編入要塞駐防部隊了,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阿金在言語中提到的“死硬分子”,是囚犯中的異類——超級罪犯。就戰力等級而言,他們大致對標人級或虎級的能力者。

這些人是讓雷蒙德總督相當頭疼的存在。能力者一旦升至鬼級,當權者往往會投來橄欖枝,將這種強者收入麾下。不過戰力處在鬼級以下的超凡者們還不足以得到拉攏,且鑑於這批人的破壞力和危險性又遠大於普通犯人,對於這類超級罪犯的收容,向來是出給各地治安官們的大難題。

“很好,阿金你有心了。”雷蒙德讚不絕口,“不過這樣一來,拜因的監管壓力會變得很大啊。超級罪犯人多勢眾,而他畢竟只有一人而已,要是前者發動暴亂出逃,拜因阻攔不及又該如何是好?”

關於這一點,金當然早就想到了應對方案:“所以我已讓艾達.楊與拜因同去,我想以此二人的實力,一定可以震懾宵小。”

“好,好。”

雷蒙德喜上眉梢,神情快活暢然得宛如有相父扶持的阿斗。昏聵如他,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金.瓦拉里洛在他面前那是演都不演了:調撥武裝部隊參與監獄鎮壓,說明金可以染指軍隊的指揮權;命令與自己同為護衛官的艾達.楊去協助拜因,則說明他在護衛官中一號人物的地位無可撼動(僅限於雷蒙德的直屬護衛官),甚至可以把同事調離雷蒙德這個主顧身邊。雷蒙德倒是一廂情願的把阿金視作自己的諸葛亮,但他這位“丞相”行的可是霍光、曹孟德舊事啊。

現在,金.瓦拉里洛尚且還會向雷蒙德先斬後奏,但距離他“只斬不奏”的那一天的到來,想必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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