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在周主詔敕下達之前,盛樂將由鐵弗部、賀蘭部共管,附近草甸牧場也由雙方各自劃分佔領。
劉衛辰也知道,既然周主已經許諾把盛樂還給賀蘭部,那麼他再想爭奪希望不大。
強取的話一來染干不好對付,二來失信於周主樑廣,這份雷霆怒火他和鐵弗部承受不起。
不過劉衛辰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盛樂城拿不到手,那麼可以爭取黃河東岸、中陵水一帶的河川牧場。
多從賀蘭部手中爭一分,鐵弗部實力也就壯大一分。
將來兩大部落分別居於雲中、五原,世代為搬不走的鄰居,能儘早佔據地利優勢總是好的。
積雪的草甸上,劉衛辰在親衛簇擁下策馬疾馳,風聲呼呼從他耳邊刮過。
天氣雖然寒冷,可他的心一片火熱。
擊敗魏軍,鐵弗部重新取得立足代北河套的資格。
周軍已經向盛樂全速行進,如果拓跋珪堅持不走,那麼將會面臨周軍和部族聯軍的夾擊。
涉珪那小兒,當真有膽量放手一搏?
劉衛辰滿臉冷笑,他料定拓跋珪一定會放棄盛樂遠走陰山以北。
對於拓跋魏國而言,當下最重要的是儲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
經過此次大戰,拓跋氏的代北部落聯盟共主地位不復存在,大周將會取代拓跋氏,成為所有部民頭頂的一片天。
周主樑廣,將成為壓在所有代北部民頭上,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唯一主宰。
劉衛辰心裡慨嘆,如今認清楚天下形勢,他再沒什麼不服氣的地方。
只要周國內部不出問題,那麼未來三十年來,大周在代北的共主地位將不可挑戰。
三十年後,他早已是冢中枯骨。
而鐵弗部,還需要長久地生存下去。
依附大周,或許是部族唯一且最好的出路......
就在劉衛辰思緒紛亂間,北方地平線上出現幾個黑點。
很快,黑點變成了一條黑線。
劉衛辰當即警覺起來,那是一支不知名騎兵隊伍,正在向他全速趕來。
雙方很快接近,劉衛辰正要派人上前問話,突然間一陣箭弩向他襲來!
劉衛辰大驚失色,急忙下令撤退。
他沒有繼續向盛樂行進,而是調轉馬頭返回己方營地。
身後追兵呼嘯而至,鐵弗部親衛騎兵接連墜馬。
有一箭嗖地射來,正中劉衛辰後心,只聽他慘叫一聲墜下馬背。
劉衛辰驚慌之下正要拔刀迎戰,有一騎高速衝來,揮舞手中馬刀精準且狠厲地一刀將他梟首!
幾聲骨哨吹響,沒過一會,鐵弗部親衛全數被殲滅。
擊殺劉衛辰的騎士放緩馬速溜達過來,停在了人頭旁邊。
他拉下面巾,露出一張年輕英武的面龐。
赫然是大週中書左拾遺、中軍參軍傅弘之。
傅弘之提著滴血的長刀撥動人頭,確認死者乃是劉衛辰不假。
他轉頭看向盛樂城方向,嘴角上弧微微一笑。
“走!”
一聲吆喝,這一隊草原部民裝束的神秘騎兵從容往北撤離,消失在連綿的陰山南麓.....
劉衛辰的死在鐵弗部引發轟動,所有部酋都認為,兇手乃是駐紮盛樂城的賀蘭染干。
若非悉羅多、嬴觴率領周軍及時趕到,兩大部族將會在盛樂城下爆發火併。
最終經過勸導,以染干同意讓出黃河東岸牧場為條件,雙方選擇息事寧人。
拓跋珪搶在周軍抵達之前,倉惶率軍走陰山白道北遁。
拓跋氏歷經數代人的努力才建都於盛樂,將勢力範圍拓展至陰山以南,至此一戰敗退,數十年心血付之東流.....
大周天授三年,公元392年,周主樑廣降詔,以劉勃勃襲封五原公、單于都督,繼任為鐵弗部首領。
同年末,劉衛辰長子劉直力鞮,因不滿劉勃勃削減其部眾引兵叛亂,鐵弗部爆發內鬥。
最終,劉勃勃殺劉直力鞮,再度統一鐵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