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駱養性帶走了俘虜,朱慈烺補充道:“傳令下去,儘可能捉拿活口好審問情報。”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喧譁。
原來一個韃子,不知道是詐死還是昏過去剛醒來,忽然發難殺了一個打掃戰場的明兵。
周圍都是輔兵,遠遠圍著不敢上。
哪怕這顆人頭值五十兩。
朱由檢臉色一冷,搭箭開弓,正中那韃子面頰。
“陛下神射!”蔣德璟叫道。
“萬歲萬歲萬萬歲~”諸兵狂呼。
“舒坦了。”朱由檢長舒一口氣。
朱慈烺說道:“父皇,天子營酣戰半晌,該回營休整,監督打掃戰場的事就交給東宮衛吧。”
朱由檢叫道:“楊卿周卿,領兵回營,告訴王承恩,一人弄一碗酒,待戰功統計完畢,明早發賞。”
“謝陛下隆恩。”諸軍拜了,次第起身回營。
朱慈烺問道:“父皇衝殺在前,不回去休息嗎?”
“不累。”朱由檢擺擺手,問道:“此戰之勝出乎意料,接下來怎麼辦?”
原本預計是苦戰一場斬首百八十甚至三五十就能宣稱大勝,沒想到不但天子營與周部的戰鬥意志出乎預料,東宮衛的表現也是出乎意料。
“其實看你練兵,大家都是有疑慮的,畢竟自古未有隻練軍紀不習馬戰的。
萬萬沒想到,並肩而行竟然有此威力,若是練此騎兵一萬,天下莫有當鋒芒者。”朱由檢感慨道。
“不夠靈活,只能正面對決。”朱慈烺簡單地說了一下缺點,道:“虜將攜怒而來,含恨而去,必不甘心,然其受糧草輜重拖累,不能盡發大軍來攻。
兒臣以為,其必然是要快走,也只能快走,大機率還是走。
天子營和東宮衛士氣正高,集合周遇吉部,計有一萬,足夠一戰。
為策萬全,當令密雲總兵馬科、昌平總兵李輔明、宣化總兵唐通、薊州總兵白騰蛟、山海關總兵高第,馬峪口總兵白廣恩、山東總兵劉澤清、寧遠總兵吳三桂同時出兵。”
張煌言說道:“殿下,若是虜將求援,建虜加派大軍又當如何?”
“會嗎?”朱慈烺陷入了思考。
捫心自問,搶了這麼多東西,自家人又被按著狠狠揍了一頓,肯定要報復回來。
但是皇太極快死了。
兩年前,皇太極最愛的女人死了,大概是悲傷過度,身體忽然就不行了。
歷史上,今年九月去世。
皇太極肯定不知道自己就有五個月小命,如果接到阿巴泰奏報,會不會擴大戰爭規模?
不能確定,不能不防,就要設防,處處設防就是處處不防。
見好大兒為難,朱由檢意興闌珊的說道:“先回城吧,明天再商量。”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李國楨一個滑鏟到了跟前,藉著餘勢拜下,道:“臣等清理戰場,獲首級三千八百四十九,俘虜四百五十六。
陛下,大捷,前所未有之大捷。
至建虜起兵作亂以來,國朝鮮少勝績,更無一戰斬獲四千之功績。
陛下神武……”
朱由檢擺擺手,道:“朕乏了,有事奏與太子。”
心累。
八鎮總兵但凡有一兩個能用的,不至於讓好大兒為難成這樣。
悶悶不樂地回到城門口,只見周氏呆呆地看著他,朱由檢心一軟,問道:“梓童如何出宮了?”
周氏說道:“相公與兒子捨命廝殺,或會殉國,妾無能,坐等結果,事不可為,殉節而已。”
“何至於此?”朱由檢笑道:“建虜雖兇,卻非一合之敵……”
周氏不滿地問道:“果真如此厲害,何以讓大哥率兵衝陣?”
朱由檢語塞。
沒有可用之將,也沒有可用之兵,歸根結底還是他這個皇帝不會選人用人。
而且今天這事確實危險,要是他跟好大兒同時戰死,就憑朝中的歪瓜裂棗,大機率扶不起朱小三。
“朕會跟大哥好好說這件事的。”朱由檢保證。
跟太子哥搶風頭沒關係,單純教育太子哥不要浪。
手無縛雞之力,就四把手銃,被人團團圍困時必死無疑,還是老老實實留在城裡出謀劃策,上陣衝殺的事讓當老子的來。
想到這些,朱由檢露出笑容,道:“今日一戰,朕方悟用武之地,當時時自省!”
打仗,還得靠自己,武將都不值一提。
城外,文武官員依舊帶著輔兵民夫打掃戰場。
太子在東宮衛步兵的保護下,巡視全場。
陪在身邊的路振飛興奮地說道:“殿下,斬獲如此多,士氣高漲,韃子必然沮喪,或可再戰一場,解救被擄掠的百姓。”
“此事本宮正在考慮。”朱慈烺說道。
“放下~”
“我先發現的就是我的,憑什麼給你?”
“直娘賊,不放開老子弄死你!”
太子轉身一看,只見不遠處兩個民夫在爭執,其中一個矮小的手裡拿著一個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