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治元年,文宗駕崩,二年,詔令修文宗實錄,三年初稿成。
如今國朝大學林立,國子監隱沒其中,然國學大師雲集於此,國子監依舊為國學中心。
此時,諸多大師聚集一堂,正審閱文宗實錄。
叭~
方中正拍案而起,怒道:“張廷玉不當人子,汙衊文宗,無恭順之心,當誅九族!”
諸人無不側目。
這才看了個序就要誅人九族,是不是太暴躁了?
方中正怒氣衝衝地說道:“倭賊入侵朝鮮,實是其狼子野心,暴虐貪鄙,豈是文宗挑撥所致?張廷玉此言,實乃汙衊,敗壞文宗聖名,不誅九族不足以平民憤!”
呃……好吧,為尊者諱,確實不能說是文宗挑撥倭寇入侵朝鮮,再不濟也要用點春秋筆法,不能這麼直白。
但這只是初稿,大家討論修訂,沒必要上九族吧?
方中正冷聲說道:“張廷玉添為總裁,當謹慎落筆,若只關乎文宗聖名,尚可寬宥一二,然此獠包藏禍心,挑動東陽百姓對聖宗不滿,以至於遷怒國朝乃至謀求獨立,是可忍孰不可忍?”
“方學士乃是東陽人,所慮不無道理,當請聖裁。”國子監正桑調元說道。
很快,桑調元與方中正的聯名奏章擺到了朱伯濟面前。
事關文宗,朱伯濟不敢怠慢,連忙去找朱怡錚商議,然而朱怡錚沉迷酒色,閉門不見。
沒奈何,朱伯濟只得召集內閣、各部尚書以及實錄編撰。
張廷玉不只是文宗實錄總裁,還是內閣首輔,朱伯濟也在考慮怎麼處置。
看了彈劾,張廷玉當場認罪認罰,並主動提出辭職。
“陛下。”實錄編撰劉統勳出列說道:“臣以為實錄據史記載,且文宗從不諱言功過陰謀,並無不妥。”
“文宗仁慈,臣子豈能不敬?”方中正反駁道:“為尊者諱,人臣本份也,且事關東陽民心,稍有不慎,變亂四起,張廷玉為內閣首輔,豈能不察?”
“東陽內附六十年,三代人沐浴皇恩,忠心耿耿,且當時朝鮮屬外藩,又臣服於建虜淫威之下,文宗用手段理所應當,豈能因此怨懟?”同樣東陽朝鮮族裔出身的刑部尚書柳臣訊反駁道。
方中正說道:“朝鮮歸化久矣,然遺老尚存,其多心懷不軌,若實錄刊發,必藉機生事,不可不防。”
“東陽歸化六十年而無一亂,今言實錄出而東陽叛,實乃莫須有。”
“序言汙化文宗,證據確鑿,如何能言莫須有?”
“國朝不以文定罪,況且首輔無罪,若因史實而罪,豈能服眾?”
“非文字獄,實乃大不敬,莫要混為一談,若不治張廷玉之罪,天下人如何評述文宗皆無罪矣,天長日久,文宗聖名何在?”
“文宗恩德,亙古唯一,生民無不受惠,豈會故意敗壞文宗聖名?”
一時間,朝堂如同菜市場。
朱伯濟麻了。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想當年朱和坪稍長,朱慈烺將其帶在身邊言傳身教,隨後又令其監國,待其成長後禪讓。
朱和坪對朱怡錚也是一樣的套路。
朱怡錚皇后一直沒生出兒子,朱伯濟作為庶子習文學武,但是沒有帶在身邊言傳身教。
當發現皇后實在生不出來兒子後,朱怡錚晉朱伯濟母為皇后,隨即立為太子,然後就禪讓了。
缺少了中間幫傳帶的過程,導致快五十歲的朱伯濟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天賦還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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