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聽見盛景提出這種問話,安平心中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蹙起眉頭,不明所以地看過去。
恰在此時,盛景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
“安平郡主哪裡知道向人道謝?”
“往常的時候,安平郡主便是極其刻薄的人,如今之際她就算是真的受了什麼好處的,也決然不可能這般言謝。”
瞭解這其中的因果,安平心中的怒火騰得一下子竄上來。
“盛景,你若是還想要本郡主帶著你一起逃出去的話,最好對本郡主客氣一些!”
“要不我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等夜深人靜之際,便會有無數的豺狼虎豹將你拆之入腹!”
先前盛景無非是覺得,安平蠻橫又無禮。
可現如今瞧著安平一本正經嚇唬自己的模樣,盛景反而有些按耐不住地輕笑一聲,覺得她這副模樣有些靈動可愛。
安平被盛景盯著看時,只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不由得退後了兩步,又偏頭看向盛景。
“你笑什麼!”
“安平郡主,你臉上——”
盛景並未把話說完,可安平向來最在乎自己的顏面。
被盛景以這種方式逗弄一番,安平心中惱火至極,趕忙伸出手用衣袖擦拭著自己的臉頰。
安平和盛景一併摔下來,二人身上的衣裳當然都弄髒了。
這會只是越擦越髒。
盛景漸漸地平復了心情,他緩緩地舒了口氣,順勢將懷中一塊水藍色的方巾遞過去。
“你用這個吧。”
看見這塊方巾時,安平本是想要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回想起盛景適才偷笑自己的情形,她咬了咬牙,還是義無反顧地將方巾接過來了。
“本郡主才不會謝你。”
安平向來口是心非。
盛景倒是沒有把她這般傲嬌的做派放在心上,瞧著安平偏過頭,又理直氣壯的模樣時,他只是輕輕地點頭。
“行行行,安平郡主身份尊貴,您說什麼便是什麼。”
待安平將臉上的髒汙和塵土擦拭了去,她本是想要將這一塊方巾遞還給跟前的人。
但想起這方巾她剛剛用過,就這麼還回去,恐怕不太合適。
她隨手將方巾收起來,難得主動地上前去攙扶著盛景。
“本郡主今日便發發善心,帶你一起出去。”
與安平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盛景也能夠看穿安平這副咄咄逼人外表下最真實的心思。
說到底,她不過就是傲嬌了一些。
本性也不壞。
如若不然的話,他們當初也不可能在相遇之際產生了誤會。
“那在下必然會牢記著安平郡主的恩情,將來若是有機會,在下也一定會竭盡可能地報答郡主的救命之恩。”
此刻,盛景特意加重了語調,並且強調了“救命之恩”。
可是聽了這話,安平卻覺得自己怎麼都不自在。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適才若非是盛景的話,她恐怕真要摔得不輕。
以致於此刻,安平強裝鎮定地說道。
“那什麼,剛剛的事情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