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驚天動地的新聞釋出會,像一場十二級的精神海嘯,席捲了整個體育世界。
陸遠和老K教練並肩而立的畫面,成為了接下來整整三天裡,所有體育頻道、網站、報紙的絕對頭版。
就連那些平時只關心足球和橄欖球的歐洲媒體,都破天荒地用大篇幅報導了這件發生在NBA的奇事。
“王朝教父的背書,傳奇巨星的集結,一個瘋子,還是一代宗師?”——《泰晤士報》體育版用這樣意味深長的標題,向它的讀者們介紹著這個來自東方的神秘男人。
輿論的火焰被徹底點燃,然後分化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以那些親身經歷過杜克四年神話的北卡球迷為首,他們已經徹底陷入了狂熱。
他們堅信,歷史將會重演。
陸遠不是瘋子,他只是在重複他曾經做過的事情——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另一派,則由更多的理性派分析家和競爭對手的球迷組成。
他們承認被這手操作震撼到了,但他們依舊堅守著籃球運動的基本邏輯。
他們認為,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心理戰,一場華麗的豪賭。
籃球,終究是年輕人的運動。一支平均年齡超過三十五歲的球隊,無論他們的名字曾經多麼響亮,無論他們的教練多麼傳奇,都無法對抗時間這位最無情的敵人。
而在這場席捲全球的討論風暴中,夏洛特山貓隊,卻再次變回了那個“幽靈”。
他們沒有接受任何後續採訪,沒有進行任何公開訓練。
新聞釋出會上的那番宣言,就是他們對這個世界說的所有話。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
在球場上,證明這一切。
三天的時間,在無數人的翹首以盼中,飛速流逝。
NBA新賽季的揭幕日,終於到來了。
聯盟的賽程安排,充滿了戲劇性。
按照慣例,衛冕冠軍金州勇士隊將在主場迎來他們的揭幕戰,並在賽前領取總冠軍戒指。
他們的對手,是擁有三巨頭的東部豪強,邁阿密熱火。姚明、羅斯、庫裡,對陣韋德、安東尼、波什。
這場比賽本身,就足以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焦點,並不在奧克蘭。
真正的風暴中心,在東海岸的一座小城——克利夫蘭。
夏洛特山貓隊,這支浴火重生的球隊,將在這裡,迎來他們的第一場常規賽。
他們的對手,是克利夫蘭騎士隊。
一支上賽季還在樂透區掙扎的魚腩球隊。
但現在,這支球隊擁有了他們新的希望,新的國王。
凱里·歐文。
今年的選秀狀元。一個被譽為擁有歷史級別控球技巧的天才後衛。
媒體們像是嗅到了最美味的血肉,將這場比賽的噱頭炒作到了極致。
“舊神的迴歸與新神的誕生!”
“答案VS未來的答案:跨越十年的控衛對決!”
“陸遠的十一個門徒,能否擋住他粉絲的衝擊?”
是的,粉絲。
在賽前接受採訪時,凱里·歐文這個年輕人,毫不掩飾自己對陸遠的崇拜。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真誠的,屬於年輕人的興奮和景仰。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歐文對著鏡頭,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我從小就是看著陸遠教練的比賽長大的。無論是他在杜克創造的那個不敗王朝,還是後來他執教公牛隊,帶領姚和羅斯打出的那些比賽,每一場我都看過錄影。”
“他是我心中最偉大的教練,沒有之一。他的籃球是藝術。而艾弗森先生、麥迪先生、卡特先生……他們是我打球的啟蒙偶像。我學習運球,就是從模仿艾弗森先生開始的。我學習投籃,則是看著麥迪先生的幹拔。”
“所以,這場比賽對我來說意義非凡。這不像是一場戰鬥,更像是一次朝聖。我非常期待,也非常尊重我的對手。我只想在我的偶像們面前,打出我最好的籃球,讓他們看到,新一代的球員也在努力追趕他們的腳步。”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尊敬,又展現了自信。
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又不失風度。
讓本來想看他口出狂言的記者們,都有些無從下手。
克利夫蘭的媒體,更是將歐文的這番話,塑造成了一個挑戰者的完美宣言。
一個尊敬前輩,但又渴望證明自己的天才新人。
這個劇本,太完美了。
新科狀元,挑戰十一位傳奇歸來的舊神。
這簡直就是好萊塢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情節。
很快,有好事兒的記者,就把歐文的話原封不動地遞到了陸遠面前。
“陸遠教練,歐文說他是你的粉絲,並且說你的籃球是藝術。對此你怎麼看?”
陸遠正在場邊看著自己的球員們進行著簡單的熱身。聽到這個問題,他轉過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是嗎?那我很榮幸。”他的回答,出人意料的溫和,“我也看了凱里在大學的比賽。他是個非常棒的年輕人。”
陸遠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措辭。
“他的運球,那種人球合一的感覺,那種創造力,說實話,已經不輸給當年的阿倫了。”
一句話,讓全場記者都愣住了。
這是何等之高的評價!
把一個還沒打過一場正式NBA比賽的菜鳥,和那個改變了控球后衛定義的“答案”相提並E論?
這是陸遠的客套,還是真心的讚美?
記者們立刻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舉著話筒和錄音筆,湧向了球場的另一端。
那裡,阿倫·艾弗森正戴著耳機,閉著眼睛,靠在籃架上聽著音樂。
他甚至都沒有進行投籃熱身,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放鬆的狀態。
“阿倫!阿倫!陸遠教練說歐文的運球不輸給你,你怎麼看?”一個記者扯著嗓子喊道。
艾弗森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摘下了一隻耳機。
他的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了一眼那個提問的記者,又看了一眼在遠處認真練習著各種華麗運球的歐文。
然後,他用一種非常平淡的語氣說道:
“教練說得沒錯。”
“他是個好孩子。我很看好他。”
說完,他重新戴上耳機,閉上了眼睛。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打擾他聽歌的一段小插曲。
記者們面面相覷。
這……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他們想象的劇本,艾弗森聽到這種“挑釁”,不應該立刻火冒三丈,然後說出幾句“讓他來試試”之類的垃圾話嗎?
怎麼會是這樣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反應?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一個武林宗師,聽到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劍客說自己的劍法天下第一時,他只是笑了笑,說“不錯,有前途”,然後繼續回去喝自己的茶。
這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無視。
不,甚至不是無視。
而是一種……更奇怪的感覺。
一種難以言喻的鬆弛感。
是的,鬆弛感。
這種奇怪的感覺,不僅僅出現在艾弗森一個人身上。
當記者們將目光投向山貓隊的其他球員時,他們發現,這支球隊,從上到下,都瀰漫著一種詭異的鬆弛感。
特雷西·麥克格雷迪正和保羅·皮爾斯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麼,聊到興起時,麥迪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擠出了淚花。
文斯·卡特,正拿著一個籃球,在練習……罰球。
是的,你沒看錯,一個以飛天遁地聞名的扣將,在賽前熱身時,慢悠悠地,一個一個地練習著最基礎的罰球。
他的臉上,還帶著輕鬆的微笑。
理查德·漢密爾頓,那個以不知疲倦的跑動著稱的“面具俠”,此刻正坐在板凳席上,和球隊的訓練師聊著天。
他甚至連外套都還沒脫。
內線的本·華萊士和埃爾頓·布蘭德,這兩位曾經的禁區猛獸,此刻正並排坐在地上,伸展著自己的身體。
他們的動作很慢,很舒緩,看上去不像是要進行一場激烈的NBA比賽,倒像是剛剛做完一場瑜伽。
整個山貓隊的半場,都呈現出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畫風。
隔壁騎士隊的半場,是一片熱火朝天。
年輕的球員們在場上飛奔,進行著各種戰術跑位和投籃練習。
新科狀元歐文,更是全場的焦點,他那蝴蝶穿花般的運球,引得現場球迷陣陣驚呼。
每一個騎士球員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和緊張,充滿了對新賽季第一場勝利的渴望。
而山貓隊這邊,安靜得像一個老年活動中心。
他們就好像一群剛剛睡醒的獅子,慵懶地踱步進入了角鬥場,打著哈欠,看著對面那頭嚴陣以待,肌肉緊繃的小公牛。
TNT的解說席上,沙奎爾·奧尼爾看著眼前的景象,滿臉的困惑。
“查爾斯,你看到了嗎?他們在幹什麼?這是賽前熱身?我當年就算宿醉來打比賽,熱身也比他們認真。”
查爾斯·巴克利扶了扶眼鏡,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沙克,你不懂。這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有什麼不對勁的?他們就是老了,跑不動了唄。提前為比賽儲存體力。”
“不。”巴克利搖了搖頭,“這不是儲存體力。你看他們的表情,看他們的眼神。他們不是累,他們是……放鬆。一種你只有在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比賽結果都不會改變時,才會有的放鬆。”
“這怎麼可能?”奧尼爾不敢相信,“對面可是凱里·歐文!一個能用運球晃倒防守者的怪物!就算騎士隊整體實力不強,但歐文這個點,絕對能給他們製造大麻煩。”
巴克利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陸遠。
陸遠正站在場邊,和身邊的老K教練輕聲交談著。
他的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都沒有看自己的球員一眼。
這種極致的鬆弛感,源頭就在這個男人身上。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
終於,賽前的熱身時間結束。雙方球員回到了各自的替補席。
騎士隊的主教練,正在大聲地佈置著戰術,用激動人心的言語,鼓舞著自己的弟子們。
年輕的球員們圍成一圈,將手疊在一起,發出了震天的吶喊。
“一!二!三!GoCavs!”
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而山貓隊這邊。
陸遠甚至都沒有把球員們叫到一起。
他只是對著場上的五個人,輕輕地揮了揮手。
球員們各自點了點頭,然後慢悠悠地走上了球場。
沒有口號,沒有吶喊,沒有擊掌。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現場的燈光暗下,DJ用最激昂的聲音,喊出了雙方的首發名單。
當喊到凱里·歐文的名字時,速貸球館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這是他們的希望,他們的未來。
而當山貓隊的首發五虎被介紹出場時,現場的反應則複雜得多。
有噓聲,有掌聲,但更多的是一種好奇的,審視的目光。
中圈,本·華萊士和騎士隊的中鋒相對而立。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比賽,正式開始!
大本的雙腳,就像裝了彈簧一樣,輕鬆地從地板上彈起。
他的起跳時機,把握得妙到巔毫。
他甚至都沒有用盡全力,只是輕輕一點,就將球撥到了自己一方的半場。
艾弗森穩穩地接到了球。
他沒有著急推進,而是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將球運過了半場。
他的節奏,很慢。
慢到讓整個球場的節奏,都彷彿被他帶得慢了下來。
騎士隊的防守陣型已經落好。
新科狀元凱里·歐文,張開雙臂站在了艾弗森的面前。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興奮和戰意。
他終於,要和自己的偶像,正面交鋒了。
艾弗森看著眼前的歐文,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波瀾。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這兩個人的身上。
歐文的身體,微微下蹲,重心壓得很低。他全神貫注,眼睛死死地盯著艾弗森手中的籃球。他知道,接下來,將會是暴風驟雨般的進攻。
然而,艾弗森的動作,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做任何花哨的動作。
沒有他標誌性的,大幅度的交叉步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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