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所有人心頭一震。
劉據繼續道:
“你們想送刀進東宮,我就讓你們看著——刀從哪兒來的,我一寸寸送回去。”
“今日我不查你們是‘懷疑’,我查你們是‘造局’。”
“別以為我楊洪不在,我就成了擺設。”
“這東宮——輪不到你們試水溫。”
他目光森冷,緩緩掃視四方:
“從今日起,東宮所涉一切內吏之任,改為太子直屬簽署。”
“不經內廷,不由宗正。”
“我要人,我自己提。”
“你們若再送人進我門檻,我便逐一送你們出京門。”
話落,震堂如雷。
一眾官員全體低頭,無人敢動。
……
這一天,長安街市無人不知:
太子劉據,首次動內廷,一審反咬,查源問責。
楊洪餘人無罪,舊案銷檔;宗正寺被太子請出輔政體系,宮中許可權重新劃線。
“攝政”二字,今日方得真意。
……
而此時,紫宸殿深處。
漢武帝正在把玩一枚舊玉,神情淡淡。
他聽完了內侍的回報,沉默了很久。
“他出手了?”
“是。”內侍低頭,“且動作果決,半點不留情。”
“呵……”皇帝輕笑。
“他真以為,我只是在試楊洪的舊人?”
“我是在試他——能不能吃掉‘內廷的骨頭’。”
“現在看來……”
他目光微沉,低聲道:
“——倒還真咬得下。”
“那就,再加一口。”
三日後,宗正寺再度動筆。
這一次,不再是匿名告狀,而是直接遞上一封格式嚴整、措辭嚴厲的奏表。
標題赫然寫著——
《請明定儲位宗支章制,以肅宗譜之正》
正文看似例行規整,實則滿紙刀鋒:
“今太子攝政,朝綱歸一,然其母系親族多有身居要職,名為輔政,實涉私親。”
“宗正請準,查太子母系所屬親族現任官職,凡有出仕者,一律退歸本籍,禁五年內不得仕為京官。”
此章一出,群臣皆驚。
哪怕是在漢家舊制之下,“儲君母族不得干政”也只是潛規默詔,從未明令。
而如今宗正寺將這一條寫進奏表,分明是要在公開體系中“立一紙法”,將太子母族從朝局中徹底“剃乾淨”。
更狠的是——
此章並未送輔政堂,而是繞過東宮,直接投向紫宸。
……
劉據得知訊息時,正於輔政堂處理三省三十案日審。
書吏低聲在他耳邊複述完原文,只見他指尖輕輕一頓,一頁案宗停在半空。
“他們終於按耐不住了。”他冷笑。
“上次試東宮,這次試我身後的林子。”
“還真是好算盤。”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招的本質。
楊洪走後,皇帝始終沒有直接干預東宮,而是從“權力源頭”入手,拔支削系。
你可以當太子,但你不能立班底。
你可以理政,但你不能拉幫結派。
皇帝要的,是一個可以“用”但不能“長”的繼承人。
——一棵隨時可以移栽的小樹。
劉據緩緩放下案宗,吩咐道:
“擬章。”
“我親自寫回應。”
“東宮的宗法——我來講。”
……
當夜,長安諸部皆未眠。
太子親筆上章,題為:
《儲君議支章議》
全文不長,但字字有鋒:
“母系之家,有人仕於朝者,皆經吏部調任、禮部會試、刑部存檔。”
“若因親而廢之,是令朝章變為門戶律;若因儲位而拒親,是令天下子孫寒心於主恩。”
“宗支者,應有序;避親者,應有制。但制非一面之禁,更非斷枝之刑。”
“今東宮所用人,皆以才入,不以血統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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