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敢抗,那就配合。”
……
第三問,出自宗正寺左監使李輔。
他自知第一戰宗譜章已敗,此刻卻換了策略,改問:
“今東宮設立‘親政外臣議席’,欲納地方功臣、邊疆侯子、外派使節入東宮聽言。”
“此制雖立議事之功,然未由宗主批授,是否——越矩?”
這句話,是刀子藏在錦繡裡。
——你立親信?好,我就說你“越主權”。
劉據抬眸看他,嘴角一勾:
“宗主未封,故我不設官。”
“但宗主命我理政,故我可聽人。”
“‘議席’者,不設職權、不給印綬,只為聽策而設耳。”
“你若說連聽都不能聽,那我請問——此刻你說這番話,是誰給你的‘議權’?”
李輔一滯。
劉據接著反問:
“你為宗正之屬,尚可入殿,我為儲君,卻不能召議?”
“你這是講矩,還是奪口?”
“若是矩,我照禮來;若是口——你該閉了。”
此言落下,滿朝再無人敢發言!
一連三問,全敗!
劉據未動刀兵,只靠三場辯對,一場接一場將太常、兵部、宗正堂堂三署當庭駁回!
更可怕的是——他不怒、不逼、不喊口號。
卻句句如斬鋒,封人嘴、駁人.權、拿人柄!
——這才是真正的“坐穩”。
殿中沉寂片刻,忽有鐘鳴兩響。
禮官高聲通傳:
“西域三國使者入殿,覲見太子殿下!”
這不是例行流程。
原本外邦覲見,應另設場地,由禮部接待,再呈東宮定日。
而今卻在朝議中臨時安排,顯然是有人藉機設局。
百官微動,紛紛轉首。
只見三名衣袍各異的外邦使臣在禮部官員引導下,步入殿前。
為首一人,是樓蘭副王之子,名曰圖勒達,年不過二十七,面容英挺,眼神凌厲,言語不急不慢,卻字字有鋒:
“樓蘭、龜茲、大宛三國,感漢天子禮待,願向太子殿下獻書表三份。”
劉據頷首:“允其奏書。”
圖勒達卻忽然停頓,目光掃向群臣,冷笑一聲:
“然小王心中有惑,若不問明,不敢獻書。”
殿中微變。
劉據靜坐不動,淡淡道:“你有疑,便問。”
圖勒達拱手不跪,話鋒陡然一轉:
“昔年樓蘭遣子入質,換漢兵十萬、糧道五千裡。”
“今陛下病中,儲君攝政,然漢兵未動,鹽道未通,諸將閉營,諸侯未聽——”
“敢問太子,攝政之後,漢國是否還認西域為友?”
“還是說……漢廷已變心,將我西邦棄之如履?”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這不再是朝議,而是——當眾挑釁!
挑的不止是東宮的外交權威,更是儲君的國格底線!
更狠的是,他用了“陛下病中”四字,暗含“中樞空虛”,意圖逼宮下令。
群臣目光紛紛投向劉據。
所有人都在等——太子如何接這“天外一刀”。
……
劉據緩緩起身,一步步走下主位,站於群臣之前,與圖勒達對視。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卻每字如鐵:
“你來問我——漢廷是否變心?”
“好。”
“那我便回你。”
“樓蘭得漢兵十萬,是因你願質子入關,守臣十年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