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盛霖聰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卻輾轉難眠。錦被翻動間,窸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霖聰,還沒睡嗎?”李若初的聲音輕輕傳來,帶著幾分朦朧的睡意。
“嗯……”盛霖聰無奈一笑,“說來也怪,在外征戰風餐露宿,反倒沾枕即眠。如今回了家,躺在這麼舒服的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紗帳外傳來窸窣的動靜,李若初攏了攏寢衣坐起身來:“要不我陪你聊會兒天吧?”
“好!”盛霖聰聞言,立刻掀開錦被坐直了身子。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若初,這次去苗疆,我見到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他的聲音漸漸染上幾分神往,將那些遼闊天地間的見聞娓娓道來。
夜風輕拂,紗帳微動。兩人低語淺笑,直到更漏聲漸深,才各自沉入夢鄉。窗外,一彎新月悄悄西沉,灑落滿地清輝。
次日清晨,李若初醒來時,窗外已是天光微亮。不過盛霖聰仍在熟睡,呼吸綿長而安穩。晨光透過紗帳,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她不由抿唇一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去。
廳堂裡,穆琇正用著早膳,見李若初姍姍而來,便擱下銀箸,含笑問道:“若初,霖聰還未起床?”
“是,母親。”李若初在穆琇身旁落座,溫聲應道,“他連日奔波,實在乏得很,我便沒忍心喚他。”
穆琇輕嘆一聲,眼中滿是憐惜:“是該好好歇歇了。這些日子在外頭,怕是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她頓了頓,又道,“一會兒隨我去趟寺廟還願吧?”
李若初乖巧頷首:“兒媳正有此意。”
日影漸高,盛霖聰終於悠悠轉醒。他慵懶地撐起身子,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臂膀。待他推門而出時,正遇上守在廊下的馬濤。
“馬濤,什麼時辰了?”他揉了揉眉心問道。
馬濤笑道:“回王爺,已近午時了。”
盛霖聰一怔,隨即搖頭失笑:“竟睡到這般時候......若初呢?”
“王妃陪老夫人去寺廟上香了,還未歸來。”
“也罷。”盛霖聰摸了摸空癟的肚子,“廚房可還有吃食?”
“屬下這就去。”
“不用麻煩。”盛霖聰擺擺手,已大步朝廚房走去,“我自己去尋些吃的。稍後還要出門走走。”
盛霖聰草草用過早飯,便帶著馬濤一行人直奔火銃工坊。
工坊內爐火正旺,叮噹的鍛打聲不絕於耳。盛霖聰隨手拿起一把新制的火銃,指尖撫過光滑的銃管,扳機扣動的清脆聲響令他眉梢微挑。簡單檢查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批火銃的做工竟比他最初打造的那把精良許多。
“這火銃......\"盛霖聰摩挲著銃身上的紋路,轉頭喚來工坊管事,\"你們是不是做了改良?”
管事聞言,額頭沁出細汗,躬身答道:\"回王爺,我們確實......確實照著您的圖紙略作調整。\"聲音裡透著幾分忐忑。
盛霖聰忽然朗聲一笑:“改得好!比本王先前做的強上不少。”他屈指輕彈銃管,金屬發出清越的嗡鳴。
管事這才如釋重負,悄悄抹了把汗。
“如今產量如何?”盛霖聰將火銃放回木架。
“不足百把。”管事面露難色,“這火銃製作工序繁複,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加之工匠們尚不熟練......\"
盛霖聰微微頷首:“無妨,循序漸進便是。原料可還充足?”
“供應無礙。”
獨孤盯著盛霖聰手中的奇特長管,濃眉緊蹙:“這是何物?”
未等盛霖聰作答,賀焰已搶著道:“獨孤大哥有所不知,此乃王爺所創的新武器,名叫火銃!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猶如探囊取物!”
“火銃?”獨孤將信將疑地打量著這個鐵傢伙。
盛霖聰嘴角噙笑:“改日讓你親自試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