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秦虎眼珠子都紅了。
他一腳踹在一塊堵在最外圍的木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俯下身,在汙泥和雜物中翻找起來。
忽然,他動作一頓,從一堆爛泥裡猛地拽出一樣東西。
是一把鐵鍬。
“老爺,大哥,你們快過來看啊!”
秦虎的聲音壓抑著暴怒,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他將鐵鍬上的汙泥抹去,一個清晰的趙字烙印赫然在目。
趙家莊的標記!
秦龍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下去,空氣中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趙泰!這個老狗!”
秦虎咬牙切齒:“我現在就帶人去平了他們趙家莊!”
然而,秦錚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接過那把鐵鍬,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冰冷的“趙”字。
臉上非但沒有暴怒,反而,嘴角竟幾不可察地微微揚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被毀的河壩。
趙泰。
你以為堵了我的水,就能渴死我的莊稼,毀了我的根基?
你以為這招釜底抽薪很高明?
蠢貨。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而一條幹涸的河道……
用處可比一條流水的河大多了。
“平了趙家莊?”
秦錚將鐵鍬隨手扔給秦虎。
“那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喜歡堵嗎?”
秦錚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秦龍、秦虎。
“那我們就幫他再堵得結實一點。”
“他送了我們這麼大一份禮,我們得還一份更大的回去。”
秦龍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老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秦龍,你帶一半人,給我把這裡弄得更亂,更像是我們拼了命想挖開,結果反而塌方,徹底堵死的模樣。”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秦虎那張憋屈的臉。
“動靜鬧大點,哭喊聲悽慘點,要讓上游的趙家莊探子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讓他們以為,我們秦家莊已經黔驢技窮,只能對著這堆爛泥哭天搶地。”
秦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
被人堵了命脈,不僅不打回去,還要自己往傷口上撒鹽,演一出苦肉計給仇人看?
憋屈!
太他媽憋屈了!
可秦龍已經躬身領命:“是,老爺!我明白怎麼做了。”
他拉了一把自己的愣頭青弟弟,低喝道:“還不快去!按老爺說的辦!”
秦虎狠狠一跺腳,泥漿四濺。
他扭頭,帶著一股沖天怨氣,吼著嗓子召集人手。
“都他孃的別愣著了!幹活!把石頭都給老子搬過來,往死裡堵!”
護衛隊的人更懵了。
但秦錚的命令就是天,他們只能拿起工具,滿心困惑地開始疏通。
一時間,河道上塵土飛揚,人聲鼎沸。
“哎喲!塌了!又塌了!”
“完了!這下徹底挖不開了!”
“我的老天爺啊!這可怎麼活啊!”
秦龍親自導演,演得比真的還像。
秦錚站在高處,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趙泰,好好欣賞我為你準備的大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