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良口中的肅貪本只是一件政鬥武器,其本意是東林黨人想借此來排除異己,達到整個朝堂上都是東林黨人的目的。
換句話說,肅貪就是個口號。
整個朝堂上的人都在喊這口號,他韓一良不過是跟著喊兩句,以表達自己堅決不與貪汙腐敗分子同流合為的決心。
可他哪裡想得到韓羽居然會橫插一腳,要他直接把口號變成彈劾奏本。
滿朝文武聽到韓羽所言,皆是心神一緊,而後汗流浹背。
因為韓一良喊喊口號也就算了,別人都在喊,他不喊不是顯得不合群嗎?
可若是他按照韓羽所言,舉幾個案例,那不是明擺著彈劾?
韓一良聞言更是憋得滿臉通紅,惶恐不安的盯著韓羽:你特麼要我去死?
是了,韓羽這麼做,無疑將他推到了懸崖邊上。
舉例,得罪朝臣。
不舉例,那就是欺君。
橫豎都是一死。
如今的大明朝堂,無人不貪,他韓一良若是舉例,雖說只是例子,可這些“例子”後面連帶著的人呢?所謂集體負責,就是不負責,所謂批評集體,就是不批評。
韓一良的本意說白了就是批評集體,喊喊口號,過過嘴癮,反正沒有具體物件,也沒人敢冒頭反對,自己也能在皇帝面前爭取個“積極向上,清廉直正”的美好印象。
可現在韓羽一定要他說出來,誰貪腐,誰受賄。
饒是崇禎此刻也對此事來了興趣。
畢竟作為大明集團的老闆,自己手底下有人貪汙腐敗,他當然希望知道是誰,然後將之“請”出去,不然集團倒閉了,他對不起當初開公司的祖宗。
“韓愛卿,這是怎麼了?朕剛剛給你升了官,你不會這時候說不出話來吧?”
崇禎坐在龍椅上微微抬眼,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下面的韓一良,語氣雖然平和,但言詞卻十分鋒利。
口號是你喊的,剛才韓羽也說了,你韓一良忠貞體國,一腔熱血勤珍重,灑去猶能化碧濤。
朕也給你升了官,意思很明顯,就是讓你放心的說,大膽的說。
你現在不說,那就是不給朕面子。
不給朕面子,那就是欺君!
得死!
威脅臣子這種事,崇禎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反正到最後臣子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他大不了就是一份罪己詔下去,萬方有罪,罪在朕躬,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這個皇帝有錯就認,捱打立正,絕對不是什麼荒唐糊塗之君。
可眼下韓一良深知自己前方是個巨坑,即便有著崇禎的威脅,他也是不敢跳。
聽到崇禎此言,頓時急得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一雙眸子不斷轉動,好似急速轉動的腦筋在牽動著。
滿朝文武見狀此景,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一個眼神也不往他身上去看,生怕他下一秒就說出自己的名字。
於是,原本還受滿朝文武誇讚的韓一良,瞬間就成了大家嫌棄忌憚的物件。
韓羽站在一旁若無其事的翹首以待,臉上波瀾不驚。
奉天殿內安靜了片刻。
韓一良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麼合適的推脫之言,當即只得硬著頭皮朝著崇禎道:
“回陛下,關於具體何人貪腐,何人受賄之事,臣現在不能說。”
不能說和不敢說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不能說代表他敢說,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而不敢說則代表即便有皇帝撐腰,他也不敢得罪其他朝臣。
換言之,在他眼中,滿朝文武才是皇帝,崇禎這個皇帝不過是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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