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趙氏剛嫁進來時的樣子,也是個嬌俏的姑娘,怎麼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或許,從一開始,錯的就不是某個人,而是這侯府裡的貪心和算計。
他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淚,砸在冰冷的硯臺上,暈開一小片墨漬。
第二天一早,定安侯剛起身,管家就急匆匆跑來:“侯爺,宮裡來人了!說皇上召您即刻進宮!”
定安侯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知道了。備車。”
他換上朝服,銅鏡裡的人鬢角似乎又白了些。
走到門口,正撞見雲泠從院裡出來。
“皇上召見,怕是凶多吉少。”定安侯的聲音有些發飄。
雲泠看著他:“去了就知道了。記住,什麼都別認,只說不知道。將火往雲墨身上引。”
定安侯點點頭,臉色難堪的上了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死亡倒計時。
逼著自己的父親殺了他兒子。真是封喉見血,此事一過,恐怕這一生都不會好過了。
雲泠站在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轉身對明喜道:“去告訴滕王,按原計劃行事。”
明喜應著,快步離去。
定安侯從宮裡出來時,腿都是軟的。
皇上聽完他那套說辭,臉上沒半點波瀾,只淡淡說了句“知道了,你先回府吧”。
既沒定罪,也沒安撫,就像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這種捉摸不透的態度,比直接降罪更讓人煎熬。
定安侯坐在馬車上,後背的冷汗浸透了朝服,一路抖著回了府。
進了門,他沒去前廳,徑直回了書房,一屁股癱在椅子上,眼神發直。
柳夫人端來參湯,他抬手就揮到地上,瓷碗碎得四分五裂,湯汁濺了滿地。
“滾!都給我滾!”他吼道,聲音裡滿是戾氣。
柳夫人嚇得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日,定安侯就像丟了魂,要麼枯坐書房,要麼對著趙氏空蕩蕩的院子發呆。
柳夫人也算是看出來了,得不到的和永遠失去的,才是最好的。但她壓根對定安侯沒有半分感情,索性不管。
雲泠依舊不管不問,每日在梧桐院看書、喝茶,彷彿侯府的風波與她無關。
直到第七日午後,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聲音都在抖:“侯爺!抓到了!大公子……抓到了!”
定安侯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翻倒在地:“人在哪?”
“在……在前院柴房,被捆著呢。”
定安侯大步衝出去,柳夫人和雲泠聽到動靜,也跟著往柴房走。
柴房裡,雲墨被粗麻繩捆在柱子上,頭髮亂糟糟的,衣服沾滿泥汙,臉上還有幾道劃痕,眼神卻像狼一樣狠戾。
“逆子!”定安侯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你可知你跑這幾日,侯府有多危險?”
雲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危險?你們倒是會算,想讓我去頂罪,自己苟活?”
“那是為了保整個侯府!”定安侯上前一步。
“現在跟我去自首,說所有事都是你一人所為,我還能求滕王保你一命!”
“保我一命?”雲墨猛地掙了掙繩子,勒得手腕生疼。
“砍頭和終身監禁,有區別嗎?當初你們讓我幫太子運火藥時,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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