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為何不親自前來?明明自己手中握有他全家老小,還有那個他最寵愛的陳圓圓。這般良機,他為何不帶著關寧精銳南下?
若是能帶五千精兵南下,到了江南便是一方諸侯。有水師為屏,吳家何愁不能富貴萬代?
這分明是個最容易的選擇題,吳三桂怎會算不明白?
“三位王爺和袁貴妃可曾抵達永平?”朱慈烺又問。
“臣啟程時尚未得知。”吳國勇答道,隨即又補充,“下官於十八日夜幕降臨時啟程離開山海關,當天傍晚抵達玉田城,二十日到雙溪。本欲次日抵達通州,不料通州已被流寇佔據。打聽得知聖上正在正陽門御駕親征,故徘徊了幾日。”
他說話時目光閃爍,似乎有所隱瞞。
“守在正陽門的是本宮安排的替身。”朱慈烺淡淡道,目光如炬,“父皇已隨本宮抵達天津,現正在南城,有吳襄護衛。待吳三輔擊退流寇,你便可隨本宮去拜見。”
“如此甚好!”吳國勇面露喜色,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流寇不過跳樑小醜,待我軍大勝,定能護送陛下重返龍城!”
朱慈烺心頭一震,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椅子扶手。船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話中的意思...莫非吳三桂是想與李自成爭奪北京?
“吳遊擊。”朱慈烺正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如今流寇勢大,關外又有東虜虎視。朝廷力量有限,不宜兩線作戰。不如暫避其鋒,待時而動。”
“千歲放心。”吳國勇笑道,彷彿成竹在胸“王總督與平西伯已有妙計,定能為陛下和千歲收復龍城!”
“他們要借東虜之力?”朱慈烺臉色驟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吳國勇一愣,沒想到朱慈烺如此敏銳,一語道破天機。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尷尬起來,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船艙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朱慈烺站起身,踱步到窗前。遠處的天津城已經看不到炮火,只剩下嫋嫋青煙升起。
這引狼入室之計,豈非自尋死路?朱慈烺心中暗歎。難道歷史無法改變,吳三桂天生就註定要背叛大明嗎?
他的想法是放任李自成與清軍相爭。李自成既佔龍城,守衛幽燕便是其責。若他不戰而逃,天下人自會另擇明主。
到那時,自己這個抗清中流砥柱,才是漢人心中的希望所在。
正思索間,幾騎傳令兵沿浮橋疾馳而來,馬蹄聲急促。
“捷報!吳將軍成功擊退了城內叛軍,陛下、皇后與老總兵皆安!”傳令兵的聲音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朱慈烺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至少眼下可以安然撤往大沽口,再設法阻止吳三桂和王永吉的昏招。
若實在無法挽回,也要儘可能多地收編關寧將士。這些精銳,日後抗清還要用得著。
“國勇。”朱慈烺換上笑臉,語氣變得和煦起來,“如今流寇已佔芳川、寶坻、玉田一線,陸路難行。不如你帶著這千騎隨本宮去大沽口,再由海路與平西伯聯絡。”
吳國勇不疑有他,一口應下。他站起身向朱慈烺深深一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