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劉錡以五百擊潰四萬的戰績實在是太耀眼了,耀眼到他們這些武勳出身的人都明白這有多厲害,所以一個個紛紛誇起了劉錡,恨不得立馬就跑到劉錡麾下去跟劉錡一起痛打金人。
也有從頭到尾都沒出聲,甚至還流露出擔憂的神色的。
“大家都在慶祝這一場大勝,震哥兒為何不慶祝?”
何歡端著一杯酒,走到劉伯震身旁坐下問。
劉伯震神情複雜的道:“你真相信樓裡傳的那些話?”
何歡緩緩搖頭。
劉錡擊潰金人,還以五百勝四萬,確實是很驚人的戰績,值得稱頌,也值得慶祝。
可劉錡擊潰金人的地方在順昌。
順昌在什麼地方?
後世的安徽。
而劉錡的職位是開封守備,不是順昌守備。
也就是說,劉錡是贏了,可開封和關中丟了。
金人已經逼近順昌,距離臨安很近,隨時都有可能突破順昌的防線,出現在淮水上。
金人雖然敗了一場,可並沒有全線潰敗,在兵力上、戰線上,金人仍舊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金人無論是圍著順昌不打,讓其他兵馬繞過順昌南下,還是集中兵力將順昌退兵,然後再大舉南下,都有可能威脅到臨安。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不考慮加固防線,增設多道防線,不派遣援軍去協助劉錡,反而在這裡為劉錡揚名,實在是有點捨本逐末。
大概朝廷中的一些人以為完顏宗弼跟此前金國的那些主和派一樣,只要吃了虧,立馬就停滯不前,選擇跟大宋和談,所以等著完顏宗弼跟他們和談。
只是,那可是到死也想將大宋擊潰並且吞併的完顏宗弼。
他怎麼可能輕易跟大宋和談。
“官家到底是怎麼想的?”
劉伯震眼眶有些發紅,滿臉擔憂的問。
大宋都到這份上了,趙官家還不奮發圖強,還不發重兵去跟金人作戰,劉伯震明顯不能理解。
這大好的河山,在趙官家手裡就跟玩物似的。
何歡拍拍劉伯震的肩膀,感慨道:“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張府一趟。”
劉伯震愣了一下,一臉狐疑,“為什麼去張府?”
何歡道:“我們昨夜做了那麼大的事,到現在也沒有人來找我們問責,更重要的是,我們昨夜並沒有全殲所有的金人,反倒放跑了不少漏網之魚。
可傳言卻稱,金人盡數消失,一個也沒回去。
我猜測這裡面應該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們得找個明白人問問。”
劉伯震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那為什麼要去張府?”
何歡撇了一眼遠處正在跟宗束幾個人大肆慶祝的張宗益一眼道:“昨夜張宗益拿出重弩的事情肯定瞞不過他的父親和祖父,所以我們於情於理都得去感謝一番。
我想他們也能猜到我們中間肯定有人猜到他們知道此事,所以我們也沒辦法裝聾作啞。
反正我們都要找一個人問一問,又必須得去張府,那我們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去張府問呢?”
劉伯震點了一下頭,贊同的道:“那就去張府……”
頓了一下,劉伯震又道:“要不要帶禮物?”
何歡有些好笑的道:“你覺得張氏缺什麼?我們又能拿得出什麼?”
論權勢,張氏一門兩將,還都是地位很高的名將。
張宗益的祖父張俊是南宋中興四將之一,一軍統帥,出征的時候或許比岳飛差一等,但是回到臨安城,能跟岳飛、韓世忠等人平起平坐。
張宗益的父親張子蓋,那是軍中有名的猛將,有萬夫不當之勇,打過不少勝仗,統帥之下最拔尖的存在,官爵比岳雲高不少,已經快要追上其父張俊,以及岳飛、韓世忠等人了。
張宗益以後無論繼承誰的爵位,那都是個公爵,更別提他祖父以後還會被封王。
所以權勢,張氏根本不缺,甚至還能賦予別人一些權勢。
論財力,張氏可是有一條街,每年的租金能抵得上臨安稅負的六分之一,更別提張俊張子蓋都不是岳飛那種為官清廉、為將體恤的人,上下其手貪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財力,張氏同樣不缺,甚至在臨安城的權貴中也是拔尖的。
他們兩個小輩,能拿得出手,又能被張氏父子看上的禮物,幾乎沒有。
何歡倒是能造一些比較稀罕的東西拿去送禮,問題是,他沒有討好張氏父子的必要,因為他沒什麼能求到張氏父子頭上。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想到了送張氏父子什麼東西。
“那怎麼辦?”
劉伯震為難的問。
空手上門,那怕是小輩,那都很難為情,傳揚出去,別人也會說他們不知禮數。
雖然張氏什麼都不缺,但你不能不送。
何歡笑道:“張公久經沙場,想來對金人的頭顱十分喜愛,我記得你府上的人收拾了幾個,不如拿來做禮物,送給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