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睡到晌午。
被潤娘叫醒。
“哥兒,有人找您。”
何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囫圇的套上衣服問道:“誰啊?”
潤娘隔著門道:“說是您的同窗。”
同窗?
何歡穿好衣服開啟門,“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他可沒告訴書院任何人他的住處。
包括宗束幾人。
潤娘站在門外,搖著頭道:“那奴就不知道了,陳二郎已經將人迎到前廳了,奴也差人去伺候了,您去見見吧。”
何歡點了一下頭,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趕往前廳。
到了前廳一看,是宗束。
作為自家親戚,能找到這裡,那就不奇怪了。
他住在這裡,書院的人不知道,但府上的人知道、陳氏的人也知道。
宗束受過陳氏老祖宗的叮囑,自然也會知道。
何歡好奇的湊上前,道:“你怎麼來了?”
宗束臉色不好看,道:“我剛從書院過來……”
何歡狐疑的看著他。
他們在臨安城外折騰了一夜,又在小樊樓擔心了一天,昨晚又在小樊樓囫圇的玩了一晚上,按理來說大家都應該困了,都應該睡的胡天黑地的,宗束居然還有精神去書院。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書院發生了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情。
“然後呢?”
宗束沉聲道:“書院裡有人傳,說官家的旨意到了書院,要徵辟我們隨軍去當記書!”
何歡一愣,“直接給我們受官?”
有點荒唐了吧?!
大宋的蘿蔔坑雖然多,可還沒氾濫到這種地步。
宗束搖搖頭道:“是幫真正的記書抄寫公文,記錄糧草調動,以及收錄繳獲。”
何歡恍然,原來是給真正的記書打下手,他還以為朝廷要給他們授官呢。
他不解的看著宗束道:“朝廷終於決定要對金人用兵了?不過,這種事為什麼會找上我們?”
宗束臉色沉重的道:“今天從小樊樓離開以後,我先回了府,我父親說,就在昨天,金國都元帥領兵趕至順昌,在確定了順昌是塊軟骨頭以後,兵分三路,繞過了順昌開始南下。
一日之內連破十城,大有一擁而下,渡江拿下臨安的架勢。
官家得到訊息以後,終於下定決心,決定發大軍跟金人正面一戰。
目前,官家已經遣嶽帥、韓帥、楊帥,以及張宗益的祖父張帥各自領本部兵馬開始北上了。”
何歡下意識的問,“沒個誓師大會什麼的嗎?”
依照他的印象,這種大規模用兵的戰事,在出戰前都該有個誓師大會才對。
宗束楞了楞,苦笑道:“敵人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那還有時間祭告皇天后土。據我父親說,嶽帥、韓帥在得到訊息以後,帶上了家裡的部曲,立馬就動身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出臨安地界了。”
何歡緩緩點頭。
這麼說的話,他就理解了。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叫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分秒必爭。
金人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大宋確實沒有時間做表面功夫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趙官家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動盪,刻意跟百姓隱瞞了這件事。
就跟後世似的,當媽的在外面跟敵人刀槍劍戟的血拼,在家裡給孩子們放動畫片,愣是不告訴孩子們一點訊息。
一直到大勝而歸,才告訴孩子們她們幹了什麼大事。
“可這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會點我們做記書?”
何歡不解的問。
臨安書院如今是大宋的太學,在裡面學習的全是大宋的未來,大宋的棟樑,可以說大宋的以後就在這些人身上。
朝廷不保護就算了,還要將這些人全部拉上戰場。
這是怕大宋後繼有人嗎?
這是什麼蜜汁操作?!
“我也不知道……”
宗束搖了搖頭,又道:“不過我聽說山長已經開始動員書院裡那些有點名氣的人了,想來是想讓那些人做領頭羊,帶動起大家。
所以傳言應該不假。”
說著,宗束還仰起頭道:“以你得名氣,山長只怕也會動員你。”
何歡錯愕的看著宗束。
所以,這是那位大聰明想出的點子?
居然還說服了官家,以及張元幹那塊看誰不爽就敢跟誰死磕的硬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