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點點頭,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他說出真相以後,陳實必然不信,說不定還會將他後面的話當成異想,所以當即順著陳實的話道:“那之後呢,是談是戰?”
陳實愣住了,許久以後不確定的道:“戰?”
何歡笑而不語。
陳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二郎,莫要自欺欺人。”
大宋,準確的說是趙官家真要是有那份魄力,何至於現在還在淮南自艾自憐?
恐怕早就打回開封老家,重新打坐開封城內的垂拱殿了。
所以答案很明顯,在大宋拿回開封等地以後,最有可能的是談,而不是戰。
陳實和陳行都清楚這個。
只是陳實明顯對趙官家還有那麼一絲絲期盼,所以才選擇了自欺欺人。
陳實聽到兄長的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著何歡道:“戰又如何,談又如何?”
何歡笑道:“戰是不會戰,自太宗皇帝兵敗高粱河以後,大宋就失去了血勇,即便是後來童太尉拿回了燕雲十六州,也只是恰逢其會撿了個便宜罷了,並不是真真正正的透過連番的大戰奪回來的。
所以此番我大宋的兵馬若是戰勝了金人,徹底收回了開封等地。
那麼官家必然會依照此前我大宋和遼國的盟約,跟金人劃雁門關等地為界,劃江而治。”
陳實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還是無奈的點點頭。
因為這是大宋北定中原以後,最有可能做出的選擇。
“可不管是跟金人劃雁門關為界,還是劃其他什麼地方為界,都得談。只要談,就得用人。”
何歡接著說,只是話說到此處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知道,陳實和陳行能明白他的意思。
陳行沉吟著道:“你是想讓我去充任主使,去跟金人議和?”
何歡笑著點點頭。
別人不知道金人的底線在哪兒,他知道。
只要陳行依照他說的去跟金人談,能爭來很優厚的條件。
屆時,趙官家高低得給陳行一個大學士的名頭。
只要有了大學士的名頭,那再幫陳行坐上臨安府知府事就很容易了。
“可金人條件若是苛刻,官家又非要我答應,那我,以及我陳氏的名聲恐怕就要醜了。”
陳行就沒有陳實那麼會自欺欺人,他幾乎毫不猶豫的預設了大宋和金人和談的時候,會割地賠款。
是的,打贏了還割地賠款。
這在整個中國歷史上,也算是奇聞。
何歡笑道:“您要名聲,官家也要啊。您要是據理力爭,將條件壓得最低,再做出幾件慷慨赴義的事,即便是不聽官家的,官家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陳行為了老趙家的江山,都要去死了,還準備死好幾次,小小的忤逆一下趙官家的意思,還是為趙官家爭取好處,趙官家能說什麼?
真當民意不會沸騰嗎?
陳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就怕官家不會遣我做主使……”
他官職還是太低,讓他去做主使,主導和談,趙官家沒面子,金人也會覺得沒面子。
畢竟,大宋的前官家和前前官家都在金國當羊呢,派個七品官去跟金人和談,金人能願意?
何歡再次笑道:“你只需要告訴官家,你去了以後必會據理力爭,讓金人歸還太后就行。”
陳行思量著,許久以後語氣飄忽的道:“那要不要迎回……”
何歡不等陳行把話說完,就毫不猶豫的笑道:“那些娘娘、帝姬,以及被虜去的重臣,金人若是願意還,也可以迎回。”
陳行忍不住道:“我是說……”
“你沒聽到歡兒不願意聽嘛,那就是不能做,你還非要問。”
這次是陳實打斷了陳行的話。
陳行倒也不是固執,存粹是執念在作祟。
畢竟,身為人臣,皇帝都被人虜去了,有救皇帝的機會不救,有點不道德。
“莫要犯嶽鵬舉的錯!”
陳實叮囑。
從兄弟二人的對話不難判斷出,舉薦出仕的陳實明顯比陳行更實際,應該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白眼,所以看事情看的比陳行透徹。
陳行就不同,應該沒吃過什麼苦,所以有點爛漫。
“知道知道,我又不蠢。”
陳行沒好氣的白了弟弟一眼,又看向何歡道:“可這些不足以讓官家點我做正使。”
何歡笑道:“還有一個事,只要你說得出,做得到,你即便是一介白身,官家也會點你做正使。”
“什麼條件?”
陳行迫不及待的問。
他已經沉浸在大外甥畫的大餅裡了,全然忘了這一切的核心都是幫大外甥考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