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劍俠傳

第7章 山水琴韻沁芳華,芸香脈脈鬼機靈

第五劍早已猜到,這宗王府中除了自幼被父母慣壞的妹妹,哪還有人會如此膽大。他臉色微沉,對那少女正色道:“芸兒!怎的我一回來你便如此胡鬧!”

那少女一臉沮喪地說道:“爹爹手下那些侍衛當真沒用,我費了好多心思學來的招式竟然全無用處!看來我也要尋訪個名師好好學習下武藝!”

第五劍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不覺好笑,上次相見時她還不過只是個小女孩,三年來她已經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佛堂的門“吱”的一聲打了開來,一個婦人已緩步從門內走出。那少女快步迎了上去,不等第五劍開口便搶著說道:“娘!哥哥她欺負我!”

耶律氏只是微微一笑,這個女兒個古靈精怪,所言之事自是不能當真。

第五劍忙上前幾步跪倒在地說道:“娘!孩兒回來了!您近來身體可好!”

耶律氏摸著第五劍的頭,眼含熱淚地說道:“回來就好!娘每日都想你!”一番噓寒問暖自是不在話下。

母子二人攀談了一陣耶律氏才想起吩咐下人準備些飯菜。那少女站在一旁感覺等得久了,不時用腳踢著地下的石塊。終於等到哥哥向母親道別,她忙搶步過來拉著第五劍講些經年的趣事來聽。

第五劍被她纏得不過,想來自己多年來在蒼穹山修習武藝確是乏味得很,便將商州的一些事講與她聽。

那少女名叫第五芸,直到第五劍故事講完她還仍是意猶未盡,不住地追問那些惡人武功如何、紅髮少年去向如何等種種細節。

晚飯之時,耶律氏命人備了一桌豐盛的酒宴。多年來第五世良統領西京六部兵馬鎮守此地不敢有絲毫懈怠,今日實是他難得一次的開懷暢飲。席間一家人其樂融融,直至深夜才各自散去。

這一晚,第五芸久久不能入睡。她怪飯桌上父母只是招呼哥哥,卻冷落了自己,害得她飯沒吃得兩口,夜半三更肚子咕咕直叫。正自輾轉之時,忽聽屋頂的瓦片上傳來一聲輕響。那聲音極其微弱,若是常人根本無法覺察,偏巧第五芸自幼便耳聰目明,比之常人強了不少。她聞聲知是有異,那聲音不似貓兒、鼠兒,莫非是來了賊人。想到此節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她快速穿了衣衫,悄悄從臥房摸了出去,果見丈許之外一個黑影正向後庭馳去。

那黑影身形矯健,三縱兩躍便沒了蹤影。論速度第五芸自是追他不上,但這王府內的地形她卻再也熟悉不過,僅憑黑影消失的方向便已心中有了計較。她穿了條迴廊又鑽過一個假山來至後庭,那黑影卻早已沒了蹤跡。

第五芸心中暗想:“這後庭本就只有一片池塘和母親的佛堂。那佛堂母親不在時便即上鎖,難不成那賊人還能躲去水裡?”想到此處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她俯身抄起一塊碎石對準佛堂門上的牌匾就丟了過去。那碎石啪嗒一聲正打中牌匾一角。

果聽一人用極小的聲音“嗯”了一聲,隨後見一黑影從牌匾後竄出,接著幾個縱躍又向西去了。

第五芸見狀眉頭微蹙,王府西園正是公堂所在,便是父親第五世良處理公務的地方。那裡向來戒備嚴密,記憶中她也只是去過那麼一兩次。況且父親向來勤政,怕是此時尚未入寢。此刻她也顧不上許多,捉賊事大!這次要是跑了那賊人要等到何時才能再來一個?

負責西園的守衛共有四隊,每隊五人。守衛橫縱交叉、兩兩輪巡。另有一名守衛只圍在公堂附近,每隔一盞茶便檢視一次。第五芸自幼長在這裡,對此自是知曉,她躡足潛蹤躲開了輪巡的守衛,又數著時間待檢視的守衛才走就縱身藏進了一側的花圃。公堂內的燈果然還亮著,正自琢磨著那黑影去向之時,隱約覺得另一側的花圃之中似有動靜,她童心忽起對著那邊“喵喵”叫了兩聲。

那黑影也不示弱,便以兩聲“汪汪”作為了回應。

第五芸覺得好笑,正要摸去黑影那邊一看究竟,卻聽一陣腳步聲臨近,一隊守衛已是越走越近。

守衛腳步聲才漸走遠,那黑影起身正欲離去。忽聽一人喝道:“什麼人!”夜裡本就寂靜無聲,經這守衛一喝,瞬間聲音傳了老遠。附近的守衛聽聞也齊往這邊趕來,眼見花圃中便是藏不住了。

第五芸見狀忙從花圃中一閃而出,衝著那守衛道:“是我!”

那守衛尚未搭話,只見公堂門一開,一人開口說道:“芸兒?”說話之人正是第五世良。

第五世良表情由緊張漸漸變得緩和,他揮手讓眾守衛散去,才對第五芸嗔道:“這三更半夜的,一個女孩子怎麼還到處亂跑!”

第五芸抱著父親的一隻手臂撒嬌道:“時才做夢,夢見爹爹。突然想著見您一面,這才來了這邊。”

第五世良笑道:“你打小就鬼點子多,我見你晚飯時吃得甚少,此時怕不是被餓醒了?”

第五芸笑道:“女兒有什麼總是瞞不過您的慧眼!看過您我便去廚房,讓廚子做點吃食給我墊補一下!天氣涼了您也早點休息了吧!”她一邊說著,一隻手推著第五世良回了公堂,另一隻手放在身後用力搖晃著讓那黑影快走。

眼見已是亥時,宗王府廚房裡的下人忙得是不亦樂乎。雖然王爺處理公務晚時偶爾也會吃些夜宵,但大小姐親自來後廚點菜還是頭回遇上。何況這一口氣點了八葷八素、湯水、酒水樣樣不落,一個女孩家如何吃得這許多食物?下人們心裡雖疑,卻也不敢多問。

直等了半個時辰,一桌酒餚才準備完畢。第五芸看著桌上雞鴨魚肉樣樣俱全心下甚是滿意。她對幾個下人吩咐道:“你們這都回去吧,今晚不需要你們候著了!明日每人去賬房領二兩賞錢!”眾人聞言,都歡天喜地的去了。

第五芸獨自坐在大桌前,見下人們都已散去,便伸手撕了一個雞腿。她手拿雞腿左聞聞又聞聞,邊晃著腦袋邊說道:“你要是再不下來,這一桌的美食我可就都自己享用了!”

話音才落,果聽樑上“嘿”了一聲,緊接著一個黑影宛如浮萍、恰似落葉一般飄在了大桌對面。

第五芸見此人長得粗眉小眼、鷹鉤鼻子、留兩撇燕尾須、身材精瘦。她心中暗喜,此人相貌與眾不同,想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她手一抬將雞腿向那人甩了過去,自己又撕了另一個拿在手裡。

那雞乃是當地的一道特色,名為西京白切雞。撕下的雞腿肥肥嫩嫩,瞬間香氣溢了滿屋。

那醜男子嚥了下口水,也不客氣,拿起雞腿便大嚼了起來。折騰了半夜,第五芸也真是餓了。一陣饕餮之後,二人終於酒足飯飽。

那醜男子一腳踩在凳子之上,一隻手捋著鬍鬚開口道:“小姑娘!剛才公堂前承你解圍,這裡又吃了你一頓酒宴。我這人從不虧欠別人,有什麼事你就儘管開口吧!”

第五芸詭笑道:“我也沒什麼事情相求,只是突然見到了世外高人便想結交一番。”

醜男子譏笑道:“你這小姑娘甚是滑頭!今日若不明言,想必今後也要來編排於我!雖說你貴為王府千金,但憑我的一身本領,便是王宮裡的稀世珍寶也一樣拿來給你。有什麼事情就快說!快說!我絕不反悔!”

第五芸聞言竊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不等那男子回過神來,三拜都已經拜過了。

那人雖感覺是中了伎倆,卻也不以為辱。他哈哈大笑,連聲說道:“好!好!決不反悔、決不反悔!小娃子,你叫什麼名字?”

第五芸見問,一下子跳起身來說道:“我叫第五芸,您也可以叫我芸兒!”接著又是斟酒、又是捶背的大獻殷勤。

那男子道:“嗯!芸兒!既然你有意拜我為師,那我的名字你自是應該知曉。我姓時名遷,江湖人稱鼓上蚤。今後幾日,我便將最得意的功夫青雲步傳授給你!”說罷,時遷從椅子上一下躍起,他躬身貓腰,接著說道:“氣由丹田起,神聚百匯凝。一躍現龍淵,凌雲悟乘風。”

第五芸心中默唸,正要接著往下聽,卻見時遷只是看著她不再多講。

第五芸故作嗔狀說道:“就只這兩句嗎?”

時遷詭笑道:“就這兩句?我見你似沒什麼武功根底,若不詳細解答其中要領,你怎知道如何運氣?何謂丹田?何謂百匯?我這口訣共有三十六句,今後我每日亥時來此傳授你兩句口訣!你平日裡要多加練習,也要記得每日準備好酒菜等我!”

第五芸喜道:“多謝師傅體諒徒兒!就是這口訣能不能改為每日傳授四句……”

時遷笑道:“你這千金小姐怎的如此小氣!難道還怕我多吃上你幾頓,把你這王府吃窮了不成?”

第五芸嬉笑道:“不是、不是!徒兒只是想快些跟師傅學習本領!”

時遷道:“也罷!”說著又唸了兩句口訣,並一招一式的示範給她看。

第五芸照著時遷的指點專心學習,她本就悟性甚好,又終於得此高人指點自是學得加倍努力。

次日第五芸又吩咐好廚房,每日亥時準備好酒席供自己享用。規矩依舊是不可對外聲張,每人每日二兩的賞錢照舊。下人們得了好處幹活兒更是賣力,宗王府裡彙集了來自多個地方的廚子。每日換著樣地籌備菜色,美味佳餚自是應有盡有。

眼見第五芸的青雲步學到了第四個晚上,她磨著時遷在王府裡比賽,雖是輸了,卻也已不是幾日前連時遷的蹤影都尋不見的樣子了。

時遷起初答應收第五芸為徒時並未太過當真,但這幾日下來卻發現她天資聰穎,古靈精怪的很是惹人喜愛,便有心多傳授她一些本領。但轉念一想,自己除了這青雲步確是門了不起的功夫,那些溜門撬鎖、順手牽羊的勾當總是拿不上臺面,今後還能教她些什麼倒是有些愁人。

時遷正自盤算著,忽聽第五芸問道:“師傅!修習這青雲步能如此進展神速,除我以外怕是再無他人了吧!”

時遷隨口道:“除了那個紅髮小子,就只是你學得最快了!”原來時遷便是此前在金州化名谷尚早傳授青雲步給張子凌的人。

第五芸心中納悶,忙問道:“紅髮小子?難道是在商州救了幾個小孩子的那個?”

時遷奇道:“你怎會知道此事?若非那小子救了我侄兒性命,我還真捨不得將看家本領傳授於他。他武功根基甚好,只是一直未遇良人指點,比你學得快些也是正常。”

第五芸心中暗氣:“這紅髮小子不知何許人!哥哥和師傅都只是一味誇獎。他日若得相見,定要跟他一較高下!”她眼珠一轉問道:“師傅,你可知那紅髮小子姓氏名誰?”

時遷想了想才道:“姓張,叫什麼子凌?你們認識嗎?”

這一晚青雲步口訣第五芸已堪堪學完。時遷又讓她背誦了幾次,確認無誤後方才滿意。二人心情甚好,邊吃邊聊起來。

第五芸道:“師傅!你走南闖北見識甚廣,什麼美食是最讓你念念不忘的?”

時遷道:“你說的是吃過的還是沒吃過的?”

第五芸道:“那當然是吃過的了!沒吃過又怎會念念不忘!”

時遷道:“吃過的那就要數眉州望先樓的金牌東坡肉了!我七八年前去吃過一次,那味道一口咬下真是唇齒留香,至今都讓人無法忘懷!”說著隨手抓起一塊已經冷了的鴨肉啃了起來。

第五芸輕聲嘆道:“可惜我這麼多年來連西京都沒出去過!東坡肉我雖吃過,怕是跟你說的望仙樓就沒法比了。”她出神了一會兒又接著問道:“那你沒吃過的那是什麼?”

時遷嘆道:“你小孩子家是不會懂的!沒吃過才更是心心念唸的!據說有一道世人皆難以得見的名菜,叫作鵪鶉羹!聽說這菜只有蔡京的府上才有。鵪鶉本就飼養不易,傳聞蔡太師每次吃都要殺上百餘隻!也不知因何要殺這許多鵪鶉,或許就是個謠傳罷了!”

第五芸聽得有趣,與這些江湖傳聞相比,王府裡的生活實在是憋悶得要死。好在青雲步終於學完,她問時遷道:“師傅!我們明晚開始學些什麼?”

時遷愣了一愣說道:“啊……明天再告訴你!”

後一晚,第五芸再來之時,只見酒菜皆未動筷。桌上留了一個卷軸和一張字條,字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我有要事!以後再見!卷軸送你!抵得飯錢!”

第五芸又氣又笑,她輕輕展開那捲軸,只見上面寫著一首詩詞《臨路歌》。

日子一晃而過,自王道人走後張子凌便從矮屋搬去了大屋居住,他漸已習慣了劈柴挑水的工作。一時之間他總算是有了落腳之地,只盼望石俊可以早些前來與他相聚。柴院平日裡只有大王與他相伴,挑水之時張子凌總不忘順便給它抓上一條青魚。好在後山柴多,每隔幾日去砍一些便可供得使用,其餘時間便練習石俊所授的武藝。

這一日辰時才過張子凌已經拾了大半捆柴,後山他雖已經來了多次,但始終未曾到過高處。他一時興起將木柴放在一旁,身形一縱向著山上奔去。

張子凌順著石階行了半個時辰,終於漸近山頂。眼前是一片開闊之地,四周蒼松翠柏林立,遮雲蔽日甚是清涼,他正欲找個地方休憩片刻,卻聽不遠之處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那聲音時斷時續,聽得不甚清楚,但覺琴聲動聽委婉,直是讓人慾罷不能。

張子凌順聲音方向尋去,每走近幾步那琴聲便聽得清晰一些,每走近幾步他的心跳便也加快了一些。沿著曲折的小徑轉至一塊大石之後,張子凌只覺面前一片光芒,不遠之處便是山崖之邊,眼前已是一片茫茫雲海。雲海之邊有一座亭臺,只見一個身著淡綠霓裳的少女正坐在亭臺的石桌前撥弄著琴絃。那少女年已及笄,長髮及腰,一縷青絲垂於胸前,她醉心於這山水琴音之中,有人至此竟是渾然不覺。

那琴聲宛如一陣清流遊曳於蒼松翠柏之間,琴音、鳥鳴、清風聲在空谷中融匯一處。張子凌聽著琴聲只覺得意曠神馳,疲憊也似一掃而空。他不知不覺竟是越走越近。忽然間琴聲戛然而止,張子凌回神之時只見那少女眉頭微蹙、面色惶恐,一雙深邃的大眼正驚懼地看著自己。此時他早已沒了舉措,連忙低著頭向後退了幾步,一時之間也不知到底是該轉身離去,還是就此站著不動。

那少女見他穿著山莊下人破舊的灰服,心中便平靜了一些,她淡淡的對張子凌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那聲音清澈動聽,宛若空谷中的幽蘭。

張子凌只答了句:“我來砍柴。”雙腿好似被木樁釘在了地上,想要挪動一步也是不能。

那少女又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的頭髮是天生紅色的嗎?”

張子凌這次卻又只答了個“是”。

那少女輕輕地“嗯”了一聲,便不再理睬張子凌,垂目接續彈起了曲子。

眼前這一幕令張子凌彷彿置身於畫中,他便是呼吸也不敢太過用力,彷彿稍有異動這眼前的風景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過了一盞茶的時分那少女的曲子已彈奏完畢。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咚咚的腳步之聲,只見一個滿頭白髮、彎腰駝背的老嫗從大石後轉過,她手裡拄著一支柺杖,那異於常人的腳步聲便是由她柺杖敲擊石階時所發出。那老嫗走過張子凌身旁卻如視而不見,她走到那石桌之前俯身將琴抱起便轉身向山下走去。那少女隨即跟在老嫗身後緩步而行,不一會兒那她的身影便隨著那咚咚的聲音消失不見。

這一晚,張子凌的耳畔縈繞著那少女的琴聲久久不散,那淡綠色的身影久久縈繞於腦海之中。雖只是片刻間的相遇,時間卻彷彿已經靜止,他回憶著那個美妙的瞬間,心中決定明日要更早一些上山砍柴。

天才亮,張子凌已在雲臺附近拾了一大捆柴。此時遠處傳來“咚咚”之聲,張子凌的心也隨著那聲音“咚咚”地跳了起來。

不久果見那老嫗抱著瑤琴蹣跚而來,綠衣少女就跟在她身後不遠之處。老嫗將琴放在石桌之上便即離去,綠衣少女靜坐於石桌之前不多時便有悠揚的琴聲響起。她所奏之曲乃是一首《風入松》。相傳此曲是由漢代嵇康所著,曲中描寫良人撫琴如風吹入松林的聲音,琴音在山林間遊弋,時而如驚風驟起,時而又如呢喃細語。

張子凌一顆心隨著曲子的高低轉呈而動聽得已入了神,恍惚之間他彷彿已置身於琴曲之中,曲中男子白衣翩翩以金樽對月,面前摯愛之人輕撫著瑤琴,正自徜徉之時一陣寒風卻將一切都化為了烏有。此時,那少女的琴音漸緩,一首琴曲堪堪已畢。琴音才落便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此人自是張子凌無疑。

那少女再次見他先是微微一怔,她隨即舒展面容、眉目間竟有了些喜色。

她向著不遠處的一塊方石看了一眼,似是示意張子凌落座。

張子凌依著她的目光在方石上坐下,片刻後琴音又起,正是昨日聽過的那首《靜觀吟》。他沉醉於少女琴曲之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只求不要錯過每個瞬間,但越是如此時間卻彷彿流逝得越快,一首琴曲才剛奏完,那咚咚之聲已不期而至。

綠衣少女低垂著雙眸,緩步隨著老嫗向山下而去,經過張子凌身旁之時,只聽她細語說道:“我叫蕭沁。”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