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奇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貪婪和兇戾取代。他陰惻惻地笑道:“喲呵?藍袍教士?好大的威風!嚇唬誰呢?你說給了錢?證據呢?誰看見了?反倒是我們石墩鎮的人,都看見老約翰外出放羊,回來就少了幾隻,還濺了自己一身血!分明是你們仗著教士身份,欺壓良善,意圖侵吞賠償款!”他猛地提高音量,對著圍觀的鎮民喊道,“鄉親們!你們說!這些聖山來的老爺們,撞死了老約翰的羊,不給錢,還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們石墩鎮的人,能答應嗎?!”
“不能!”他身後的傭兵們齊聲吼道,刀劍出鞘的摩擦聲刺耳地響起。幾個兇悍的傭兵已經獰笑著向前逼近,顯然打算動手了。
“他們想動手搶!”一個臉上帶疤的傭兵舔著刀刃吼道。
“就是!抓了他們!錢肯定在他們身上!”另一個附和道。
伊奇得意地看著巴納吉和弗拉茲,彷彿在看掉進陷阱的獵物:“聽見了嗎,教士老爺?今天這事,要麼,你們乖乖把‘侵吞’的賠償款,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再給老約翰和我們蝮蛇團一筆‘精神損失費’!要麼……”他眼中兇光畢露,“我們就替天行道,‘請’幾位到我們團裡‘好好談談’!放心,等聖山派人來查的時候,我們一定會如實‘彙報’你們是如何‘違規操作’、‘欺壓百姓’的!證據?我們有的是‘人證’!”
巴納吉掌心的火焰跳動得更猛烈了,他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知道今天難以善了。弗拉茲心中懊悔不已,暗罵自己行事衝動,果然招來了更大的麻煩。小雀已經反手抽出了背後的“夏圈”,冰冷的圓刃在晨光中反射著寒光,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劍拔弩張!
伊奇看著對方亮出武器,尤其是那個藍袍法師手中的火焰,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了!他猛地舉起法杖,杖頭的動物頭骨眼眶中亮起幽綠的光芒,口中厲聲喝道:“給臉不要臉!動手!把他們……”
他的話音未落!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弗拉茲和小雀身後閃出!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是“象牙塔”!
她沉重的鎧甲此刻彷彿失去了重量!足下的特殊步伐她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在伊奇驚駭的目光中,她已欺近身前!覆蓋著金屬拳套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伊奇握著法杖的右手腕!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呃啊——!”伊奇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腕骨瞬間被捏碎!法杖脫手掉落!
這還沒完!“象牙塔”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扣腕的同時,她的左肘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在伊奇的肋下!
“噗!”伊奇眼珠暴突,劇痛讓他瞬間窒息,身體弓成了蝦米!
緊接著,“象牙塔”右腿閃電般插入伊奇雙腿之間,一個乾淨利落的絆摔!同時扣住對方碎裂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壓、一擰!
“砰!”塵土飛揚!
伊奇整個人被狠狠地摜在地上,臉朝下,背部被“象牙塔”的膝蓋死死頂住!他那隻被捏碎手腕的右臂,被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反擰到背後,只要“象牙塔”稍一用力,整條胳膊就會像枯枝一樣被折斷!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準!狠!充滿了武僧特有的、摒棄一切花哨的致命效率!
“啊,這人,是個武僧還是個格鬥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道。
前一秒還在叫囂著動手的蝮蛇傭兵團成員們,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全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兇狠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們的首領,強大的咒法法師伊奇,竟然在一個照面間就被那個看起來笨重的“鐵皮人”像抓小雞一樣制服了?!連一個法術都沒放出來!
原本蠢蠢欲動、準備一擁而上的傭兵們,此刻看著被死死壓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首領,再看看那個散發著冰冷煞氣的獅子頭盔,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抖,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
巴納吉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讚歎,但反應極快。他掌心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更加熾烈,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噤若寒蟬的傭兵們,聲音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怎麼?還想動手嗎?你們的首領剛才想做什麼?襲擊、拘禁、勒索聖教國教士?甚至打算殺人奪財,再偽造人證汙衊我們?好大的膽子!”
他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伊奇,繼續道:“伊奇團長,現在清醒點了?覺得我們好欺負?告訴你,就算我們的行為在程式上可能有瑕疵,那也輪不到你們這群地頭蛇來‘執法’!要投訴,去聖山!走正規途徑!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私了’?你們打錯了算盤!”
他上前一步,火焰的光芒映照著他俊朗卻冰冷的面容:“現在,立刻,帶著你的人,滾開!否則,我不介意幫這位‘象牙塔’教士,再活動活動筋骨!”他掌心的火焰猛地竄高,發出噼啪的爆響,威脅意味十足。
伊奇疼得滿頭大汗,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著背後膝蓋傳來的千鈞之力和手臂隨時會被擰斷的劇痛,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之心?他強忍著痛楚,聲音嘶啞地喊道:“退……退開!都他媽的給我退開!讓路!讓教士老爺們過去!”
傭兵們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收起武器,潮水般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巴納吉對弗拉茲和小雀使了個眼色。弗拉茲立刻會意,牽過自己的馬。小雀也警惕地持著“夏圈”護衛在側。巴納吉則走到鐵匠鋪門口(昨晚他已將新車軸放在這裡),一把扛起那根沉重的備用車軸。
“象牙塔”依舊保持著壓制伊奇的姿勢,直到看著弗拉茲三人慢慢踱步、扛著車軸走出了包圍圈,才緩緩鬆開了手。但她並未就此放過伊奇。只見她單手抓住伊奇的後腰帶,腰腹發力,如同扔沙包一般,將這個慘叫不止的傭兵頭子猛地掄了起來,狠狠地砸向路邊一棵碗口粗的樹!
“嘭!”一聲悶響!
伊奇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軟綿綿地癱倒在樹下。
“象牙塔”看都沒看結果,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在蝮蛇傭兵團成員驚恐畏懼的目光中,從容地走向弗拉茲他們。那猙獰的獅子頭盔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彷彿踩在那些傭兵的心尖上。
四人不再停留,巴納吉扛著車軸,弗拉茲和小雀一左一右,“象牙塔”殿後,快步衝出了石墩鎮。
確認後面沒有追兵,眾人才稍稍放緩了速度。
弗拉茲靠近沉默的“象牙塔”,由衷地低聲道:“剛才……多謝了,象牙塔教士。”
巨大的獅子頭盔微微轉向弗拉茲的方向,停頓了大約兩秒鐘。頭盔下,沒有任何言語傳出。最終,那沉重的頭盔只是幅度極小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彷彿只是被馬匹的顛簸帶動了一下。
隨即,她便轉回頭,繼續沉默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晨風吹拂著她灰袍的衣角,也吹拂著獅子頭盔上那冰冷的鬃毛。四人不再多言,朝著老馬和馬車等待的方向繼續前行。石墩鎮的麻煩被甩在身後,而雙子村的任務,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