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眾人才明白為什麼昨天沈班主時不時看著他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昨天他們因為工作環境和好吃的飯菜有多高興,今天就有多困擾。
雖然他們對磨合訓練的事早有預料,但萬萬沒想到要起這麼早來吊嗓,平時他們可都是七點多才起的,沒課的話睡一上午都行。
這也是大部分學生在學校的常態。
今天四點多就起床了,比平時有課的時候早起了三個小時。
困死了。
不過即便是困,但口中不能停,身段不能放。
稍有差錯便會招來班主的提醒,他的眼睛跟鷹一樣,一旦他們喊的嗓子有問題,又或者是身形鬆懈,他立刻就能發現。
讓人納悶都是同齡人,他起這麼早就不困嗎?
他不熬夜看影片刷抖聲?
“啪——”
又是一道摺扇擊打聲響起。
“腰如弱柳,手似春荑,”沈歌毫不留情指出一個女生的錯誤,“你這是蔫黃瓜上架。”
“都把丹田氣給我提起來,別打盹,今天第一天你們還不適應,後面就習慣了。還有,氣沉丹田不是讓你們鼓肚子,”他把摺扇點在自己下腹示意眾人,“這裡要像繃著的弓弦,既蓄勢又含勁。“
“你那蘭花指是掰玉米呢?”
沈歌抓住對方的手指,給他扶正,“中指要似顫未顫,指尖虛攏如承露珠。記住,眼隨手動,神隨眼走,手眼身法步結合......“
在他監督眾人吊嗓之時,另外兩名也在這裡留宿的學生才姍姍而來,頂著梳都沒梳的雞窩頭,邊捂著嘴打哈欠,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哈——”
“沈班主早上好。”
其中一個人見沈歌盯著他們,便開口打了聲招呼。
說完,就邁步向訓練的眾人這邊走來。
“萬博濤,現在幾點了?!”
沈歌向其問道。
“不知道啊......”沈歌的聲音讓萬博濤的身體一個激靈,清醒了幾分,隨後只見他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我醒了就跟劉江一塊兒馬上過來了。”
正在喊嗓的其他人也止住了聲音,看著訓練室門口的萬博濤和劉江兩人,這算是剛來梨春樓的第一天,就要跟沈班主對著幹吶?
“昨天下午我就跟你們說了,今天早上五點,凡是演員,都要起來集合吊嗓。晚飯的時候我還特意又重申了一遍。”
沈歌對二人說道:“現在距離五點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遲到沒有早飯,歸隊!”
聞言萬博濤先是愣了愣,隨後很是灑脫地將頭髮往上一撩,“沒早飯就沒早飯唄,反正平時我在學校裡也沒吃過。嘁——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著,他竟直接轉過身就要出去。
身邊的劉江則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萬博濤、劉江,歸隊吊嗓!”
沈歌再次對兩人道,轉而又看向正在訓練的眾人,“你們別停,繼續喊!”
“咿——”
“呀——”
其他人再次喊了起來。
門口的劉江聽到沈歌的話後,邁開步子走來。
卻聽背後萬博濤忽然叫了他一聲,“劉江,你傻呀。反正都沒早飯吃了,還不如趁著現在還困,趕緊回去舒舒服服地睡個回籠覺呢。那咱倆要繼續在這裡訓練,這床不是白起了。我可從來沒起這麼早過......”
“回來吊嗓。”
沈歌又說了一遍。
劉江邁步向梨春樓眾學員這邊走來。
見此一幕,門口的萬博濤眼睛閃了幾下,而後道:“我要是不回去呢?”
怎麼說他也是戲曲學院的學生,梨春樓跟他們學校有合作,難道他真能拿捏了自己不成。大早上的讓人起來吊嗓,這不是沒苦硬吃嗎?!
他這些同學老實不敢頂撞對方,那就由他來開這個頭,不然對方後面肯定會變本加厲。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一套?今天自己必須得強硬一點,讓他看看什麼叫年輕人整頓職場!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流行早起吊嗓?就算是學校的老師也從來沒讓我們這麼幹過,戲班子還能有戲校專業?”
萬博濤向沈歌一連串反問道:“還有別以為我們簽了梨春樓的合同就是你梨春樓的人了。首先,我是一個人格獨立的人,其次,我是戲曲學院的學生,最後,我才是你梨春樓的一員。
不!還沒正式上班,只能算是半個。
就算簽了合同,你也沒有權利這麼使喚我們。”
沈歌看著他沒說話,一臉平靜地聽他說。
“說到底你這不和其他公司一樣,對新進員工的服從性測試嗎?!你這是在工作中對員工的pua,對員工的職場霸凌!”
萬博濤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去勞動局告你的。”
“請便。”
待他說完後,沈歌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既然選擇不歸隊吊嗓訓練,那你也不用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萬博濤一愣。
嚇唬威脅自己?
還是真的要將自己開除?
他立在原地,減了幾分剛才放狠話時的從容。
不過此時沈歌已經不看他了,盯著眾人喊嗓。
片刻後,沈歌說了一聲停,讓眾人去吃飯的地方稍作休息。
眾人在訓練室門口陸續經過萬博濤的身邊,萬博濤這一刻心情複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方面他剛剛才放了狠話,說要去勞動局告梨春樓;另一方面他又想到如果自己剛來梨春樓的第一天,就灰溜溜地被勸退回學校,讓別人怎麼看他?
讓校長心裡怎麼想?!
在眾人全部離開訓練室後,他也跟著眾人來到了餐廳的門口,並沒有進去。
眾人看到了他,並沒有為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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