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宣告?”
“她……在宣告裡,將所有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是她單方面暗戀您,行為失當,給您和蘇總造成了困擾。她公開致歉,並且……宣佈從公司辭職,離開江州。”
“什麼?!”林默撐著床頭櫃的手猛地收緊。劇痛從肋下傳來,他卻渾然不覺。
“誰他媽讓她這麼做的!”
“像是她自己的決定。宣告發出後,手機就關機了。我的人發現她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秦悅的聲音也透出一絲焦急,“查了訂票資訊,兩個小時後飛蜀州的航班,現在……應該快登機了。”
機場……
這兩個字像一顆子彈,瞬間擊中了林默。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那個傻姑娘,她以為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把所有髒水潑到自己身上,就能平息風波,就能讓他和蘇清寒“和好如初”。
何其天真,又何其決絕!
整件事,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操縱,她不過是被捲進來的犧牲品。
現在,始作俑者藏在暗處,她這個無辜的人,卻要用背井離鄉來收場?
憑什麼!
他若眼睜睜看著她因為自己被逼到這個地步,那他林默算個什麼東西!
“秦悅!”林默的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你現在在哪?”
“醫院樓下。”
“到門口等我,馬上!去機場!”
“可是您的傷……”
“快點!”
林默吼完便摁斷了電話。
他扯開衣櫃門,胡亂抓出自己送來時穿的那套衣服。
套上襯衫的瞬間,肋骨的傷處傳來一陣尖銳的抗議,他悶哼一聲,額角的青筋繃了起來。
換褲子時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栽倒,全靠一隻手死死扒住櫃門才穩住。
他衝出病房,和一個端著藥盤的護士撞了個滿懷。
“哎,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兒?您還不能出院!”
那些話像隔著一層水傳來,模糊不清。
他扶著冰冷的牆壁,幾乎是半跑半撞地衝向電梯,把那串焦急的呼喊甩在身後。
秦悅的黑色賓士就停在門口。看到他出來,她二話不說,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林默一頭栽進去,重重摔在椅背上,胸口像是破了的風箱,劇烈地起伏。
“機場,最快的速度!”
秦悅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他煞白的臉,沒再多說一個字。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子像黑色的利箭般躥了出去。
晚高-峰的車流堵得像一截截凝固的動脈。
秦悅卻硬是在這片鋼鐵叢林裡,見縫插針地殺出了一條通路。
每一次急剎與併線,都讓林默的傷口跟著收緊,疼得他渾身發顫。
趕到機場時,距離航班起飛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鐘。
林默推開車門,帶著一身寒氣衝進航站樓。
廣播裡中英文的航班資訊、人群的交談、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的噪音,混成一團,攪得他頭痛欲裂。
他踉蹌地跑著,又一次撥出那個號碼,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