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列表下方。
而最頂上的,是秦悅。
她點了進去。
手指機械地向上滑動,聊天記錄飛速掠過。
除了工作,還有……
【林總,降溫了,多穿件衣服。】
【林總,我媽媽自己做的點心,您嚐嚐?】
【林總,您胃不好,我給您訂了養胃的午餐。】
……
那些溫柔體貼的字句,那些無微不至的關心,悄無聲息地扎進了蘇清寒的眼睛裡。
蘇清寒的指尖微微泛白,她面無表情地退了出去,點開了下一個。
【周敏學姐:林默,對不起,之前是我對你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周敏學姐:還有謝謝你替我解圍。】
學姐?蘇清寒的眼神冷了幾分。
這個稱呼聽起來,就比“林總”要親密得多。
她繼續向上滑動,看到了他們更早的聊天記錄。
大多是這個叫周敏的女人在噓寒問暖,分享一些學校裡的趣事,林默偶爾會回一兩句。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青澀而溫暖的曖昧。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蘇清寒的心底躥起,燒得她四肢百骸都開始發冷。
她強壓著怒意,點開了第三個頻繁聯絡人的頭像。
【田雪小學妹:林默學長!你在禮堂上講話的樣子太帥了,大家都很崇拜你呢!對了!我還看了那天的新聞釋出會,簡直太厲害了,學長你是我的榜樣…(星星眼.jpg)】
【田雪小學妹:學長學長,你什麼時候還來學校啊?人家上次都沒來得及和你說話。】
學長?還“人家”?
那幾個黏膩的字眼,配上那個眨著星星眼的卡通頭像,讓她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如果說,前兩個女人的資訊點燃的是無名火,那麼這幾行撒嬌賣痴的文字,則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準地捅進了那團火的中心。
那點灼人的怒意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尖銳、更冰冷的酸澀,蠻橫地在她胸腔裡衝撞,撞得她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幾個小時前,她還守在手術室外,像個被抽掉魂魄的傻子,為他祈禱,為他流淚。
而他呢?
秘書、學姐、學妹……
真是好本事。
蘇清寒緊攥著手機,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幾乎要嵌進她的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白色。
一股衝動在她胸中橫衝直撞,她想將這手機狠狠砸在林默那張蒼白的臉上,想揪著他的衣領,質問他到底有多少個好姐姐、好妹妹!
“滴——滴——”
心電監護儀規律的聲響,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她翻騰的怒火。
那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病房裡無限迴響,提醒著她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病床上。
那個昏睡的男人眉頭依舊緊鎖,嘴唇乾裂,左肩的紗布被新滲出的血洇紅了一小片。
那片紅色,刺痛了她的眼。
廢棄工廠裡呼嘯而來的鋼管,他轉身將她護在身下的背影,倒下時那句沙啞的“快跑”……
一幀幀的畫面在腦中炸開。
他,是為了救她才躺在這裡。
用身體替她擋了災。
她又有什麼資格,因為這些破事,去驚擾一個傷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