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替大哥掖了掖被角。
“這才對。”
“睡吧,養足精神,後面的都是硬仗。”
就在這時。
他口袋裡的大哥大,突兀地響了起來。
在這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宋祁年拿出電話,看了一眼。
是趙輝煌。
他走到走廊上,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趙輝煌壓抑著興奮的、急促的聲音。
“年哥,查到了!”
“全查清楚了!”
宋祁年的心,猛地一跳。
“你在哪?”
“我就在醫院外面,停車場,我的車裡。”
“好。”宋祁年結束通話電話。
“我下去一趟,你們好好休息。”
他對病房裡喊了一聲,便快步朝著電梯走去。
……
醫院的停車場,空曠而寂靜。
幾盞路燈,在寒風中散發著慘白的光。
宋祁年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伏爾加。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煙霧繚繞。
趙輝煌的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年哥,你猜怎麼著?”
“那個錢老蔫,不是不想賣地,他是真不敢賣!”
宋祁年遞過去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
“說。”
“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錢小軍,在外面捅了天大的窟窿!”趙輝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的菸圈都帶著一股狠勁。
“他欠了賭債,不是小數目,是能把天捅個窟窿的鉅債!”
“放貸的,是京城南邊一個叫黑豹的傢伙,手底下養著一幫亡命徒,心黑手狠。”
“錢小軍還不上錢,人被黑豹扣下了。”
趙輝煌把菸頭扔出窗外,濺起一串火星。
“黑豹給錢老蔫開了條件。”
“要麼,拿他兒子一雙手一雙腳去抵債。”
“要麼拿出那塊地,外加十萬塊現金,贖人!”
原來如此。
宋祁年瞬間就明白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錢老蔫在茶館裡油鹽不進。
為什麼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不是因為祖產,是因為他兒子,被人捏在手裡當成了肉票!
那塊地,已經不是他的了,是債主的!
他哪還敢賣?
“黑豹那邊,要得很急。”趙輝煌補充道。
“就給了錢老蔫三天時間。”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明天要是再湊不齊錢和地契,錢小軍就得變殘廢。”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兩人一明一暗的菸頭,在黑暗中閃爍。
許久,宋祁年緩緩地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輝煌。”
“嗯?年哥?”
“你覺得,是雪中送炭的情分大?”
“還是真金白銀的買賣,更牢靠?”
趙輝煌一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年哥,你的意思是……”
宋祁年沒有直接回答,他將菸頭按死在車載菸灰缸裡。
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猶如深夜裡的寒星。
“去,幫我約錢老蔫。”
“就說,他兒子的事,我能幫他解決。”
“十萬塊現金,還有那個黑豹,我來擺平。”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那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