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機正襟危坐,上位者的氣勢,讓屋裡的人有些膽寒。
許弄玉臉色不太好,但進都進來了,現在走也不合適。
謝慎開門見山,“我想去南山書院。”
許弄玉驚訝地看著謝慎,這和他們之前說的不對啊,不是過來請教策論嗎。
滿室死寂。
謝玄機目光沉沉地看向謝慎。
謝慎沒由的身子抖了抖,孃親說她會想辦法,若是他學識不夠,就算孃親為他尋到了機會,他也未必能得到大儒的青睞進入書院。
唯一的方法便是找爹爹考學,提前準備。
“那你呢?”
謝玄機掃了一眼許弄玉。
許弄玉額頭出了一層冷汗,他抿抿唇,小心謹慎回答。
“在下也想一試,就算進不去,有機會偶爾旁聽也是好的。今夜主要還是有疑惑想要請教謝大人。”
“問。”
謝玄機言簡意賅,合上桌上的文書,看看眼前的兩人。
“孩兒怕學識不夠格,所以想要爹爹指導。許夫子說我缺乏博覽群書,閱讀典籍。”
謝慎低著頭,不敢看謝玄機。
謝玄機點了點桌案,看著許弄玉。
那日聽他引據經典說的有理有據,是個可塑之才。
但是他不喜歡算計,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利用夫子的身份行方便之事,讓他很反感。
不過他承認許弄玉看出的問題點。
“他說的沒錯,你年紀尚小,缺乏博覽群書,典籍更是看的很少。若想進南山書院,這兩樣必不可少。你若想看,明日我會讓人為你準備。”
“那孩兒若是看不懂典籍,可以來找爹爹嗎?”
謝玄機翻了翻眼皮,回答:“可以。”
“那爹爹每日可以早些歸家嗎?”
噗嗤,屏風背後傳出一聲笑意。
謝玄機揉了揉眉心,“儘量。”
謝慎滿意了,爹爹早些歸家,就能和孃親多多相處,他也能隨時解惑,一舉兩得。
“還有何事,沒事就早點回去休息。”
謝慎吐吐舌頭,“孩兒和許夫子還有一事。”
謝玄機再次抬眼看向許弄玉。
眼神鋒芒畢露,許弄玉知道謝大人有些不悅。
他拱手行禮。
“史書上說趙元楷原本前朝舊臣,因“獻異味”被提升為江都郡丞,初嘗“媚主”的甜頭。後來他故伎重演,最後被太宗招來斥責,說他這種行為無疑是已滅亡的前朝的壞風氣,不能再實行了,應該改變舊習。
“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如果在上者沒有貪慾之心,即使獎賞人們,人們都不會去偷盜的。如果在上者特別喜歡珍奇之物,貪財好利,那麼上行下效,老百姓也都會競相去追逐利益。”
謝玄機眉頭擰緊,如老鷹般銳利的眼神看向許弄玉。
“許夫子是何意?”
謝慎也是一臉茫然。
楚亦原本無聊的緊,聽了許弄玉引用的一番言論,也來了好奇。
此人比他想象的要大膽。
敢談論前朝舊事。
第二敢和謝玄機叫板。
有意思啊!
許弄玉也沒什麼太多的意思,今日他外出聽聞戶部侍郎以徇私中飽私囊被杖責,財產充公,發配邊疆充軍,有感而發。
他知道戶部侍郎在暗中倒賣私鹽,朝廷卻給他換了罪名,對私鹽絕口不提。
那些尋常百姓犯罪沒有戶部侍郎嚴重的百姓卻砍斷手指或者腳趾,苟延殘喘。
私鹽越禁止,越是盛行。
但百姓需要吃鹽啊。
現在的粗鹽已經漲到了五十文一斤,搞得百姓苦不堪言。
許弄玉哆嗦著回答,“在下聽聞戶部認罪後,是謝大人親自斷的案,判的刑。根據南朝律法,初犯杖七十、徒二年斷手指,三犯則杖一百七斷手指腳趾、沒收全部財產並充軍,有軍器者加一等處罰;拒捕者斬。”
“你倒是把律法記得清楚,可是為那些斷手斷腳的犯法者鳴不平。”
謝玄機睨了一眼許弄玉,沒想到還是個有血性的少年。
若是隻身一人,敢如此和陛下叫板又或者遇到其他人,命就沒了。
許弄玉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他點點頭。
謝玄機點了點桌案,提醒許弄玉。
“要知道你人現在在侯府,私鹽案不是你一個書生可以管的,想要改變,那便在春闈脫穎而出,手中有了權利才能站穩腳跟,伺機而動,一擊即中。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你回去好好想想。”
說完謝玄機從抽屜裡抽了一本典籍《群書治要》遞給許弄玉。
許弄玉眼前一亮,他一直想要這本典籍,哪怕是卷抄的也行,但書坊一直無貨,借也借不到,沒想到謝大人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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